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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安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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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班长把烟盒从石桌上拿起来,看了一眼上面的字。“还没。他们说接口变形太厉害,锉不动了,要用磨光机。”

陈雨桐把盖布从腿上拿起来,叠好,放在扶手上。磨光机声音大,她让他们等一会儿再磨,她先把耳朵捂住。没人笑。老吴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一点。

郑楠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玉佩。他走到枣树下,在石凳上坐下,把玉佩放在石桌上。光住在里面,靛蓝色的,比树梢上那粒深一些。他看了那粒光一会儿,又低头看着玉佩。

“它说,接口对不上不是坏事。”郑楠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
老吴把手从收音机上抬起来,问他怎么不是坏事。郑楠说它让石头长了一点,把接口的位置撑偏了。那些人以为是对不上,其实是石头长过了。李玉把手按在石桌上,石头在震。不是锉刀和磨光机的震,是石头的震。它还在长,不是长,是挤。把那些接口的位置挤得更偏,偏到他们怎么也装不上。她把这句话说完,老吴的手又搭回了收音机上。

周晓从腰后拔出那把折叠刀,打开,用拇指试了试刃。利,不用磨。他把刀合上,插回腰后。胶布又起了毛边,他用指甲按回去,按平。他走到院墙边,翻墙出去。这次不是往外跳,是往里跳。他落在院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枣树下,仰头看着那粒光。

“他们装不上,会不会就不装了?”周晓问。

刘班长把烟盒折好,塞进口袋。“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他们花了那么大力气,钻头运来了,潜水器也修好了,不装上去试试,他们不甘心。”

小王从厨房端出一锅饺子。白菜猪肉的,热气腾腾。他把锅放在石桌上,掀开锅盖,蒸汽猛地冒上来,糊了半张桌子。他给每个人舀了一碗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
“吃,边吃边等。”小王在石凳上坐下,端起自己那碗,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烫,他嘶嘶地吸着气,嚼了嚼,咽下去。

老吴把收音机音量拧大了一点。滋滋啦啦的底噪里,磨光机响了。声音很尖,很刺耳,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用电锯锯铁。他皱了皱眉,没关。那些人要磨,他就听他们磨。磨好了,对上了,装上了,潜水器下水了,钻头打到石头上了。他在等那一刻,不是怕,是知道那一刻迟早会来。

李玉把手按在石桌上,闭着眼睛。她在听那些人磨接口,听火星从砂轮片上溅出来,落在甲板上,嗤嗤地灭。那个人在骂,骂接口锈得太厉害,骂设计不合理,骂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活。她把那些骂人的话一句一句重复出来。老吴听得笑了一下,他年轻时也骂,骂船不来,骂货太重,骂工头抠门。骂完了,活还得干。

沈溪把花盆端起来,放回窗台上。不是不陪了,是花晒够了。光从树梢照过来,照在那朵裂了缝的花上,花会自己开,不用她盯着。她回到石桌边,端起自己那碗饺子,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白菜猪肉的,小王包的,不咸不淡。她嚼了嚼,咽下去,说好吃。小王说好吃就多吃。

郑楠把玉佩从石桌上拿起来,贴在胸口。外婆,他们在磨接口。石头长过了,接口对不上。他们磨,石头继续长。他们磨多少,石头长多少。永远差一点。他在等那个差一点变成差很多。我们也在等。

他把玉佩收进怀里,端起饺子碗,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皮薄馅大,不咸不淡。他把那个饺子吃完,把碗放在石桌上。天亮了,山脊上那盏红灯灭了。树梢上那粒光从靛蓝变成淡金。不是变暗了,是天亮了,它不用那么亮了。它把自己调成白天该有的颜色,等那些人磨好了,对上了,装上了,潜水器再下去,它再调回去。调成那个沉到最深处的蓝,蓝到他们在海底抬头看,能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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