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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8章 凿穿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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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还是灰的,没有全亮。小王背着一个帆布包,包口扎得紧,里面塞着撬棍和两把铁锹,铁锹的木柄从包口斜伸出来,一晃一晃的。周晓走在他前面,没有背包,但腰后两把刀,那把折叠刀插在右侧,胶布又起了毛边,被晨风吹得轻轻翘动。

他们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,穿过那扇铁门的顶部缝隙,落回巷道里。沈溪跟在小王后面,她跨过门顶那道缝隙时,裙摆挂了一下,她没理,弯下腰把它扯出来,稳稳地落在另一边。陈曦跟在沈溪后面,手里拎着一只布袋,里面装着凿子和锤子。老吴走在最后,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巷道里还是那么暗,只是入口那扇铁门透进来的光在身后越来越远,那些岔路口在黑暗里依次出现,没有多出什么,也没有少掉什么。小王边走边数着岔路的数量,像在默背一段已经背熟了的课文。

到了那扇铁门前,周晓走在最前面。铁门虚掩着,和昨天离开时一样,周晓侧身挤进门缝,然后是李玉,然后是郑楠,然后是沈溪和陈曦,小王是倒数第二个。老吴最后一个进来,他把手搭在门框上,等自己站稳了,才跨过那道门槛。

大厅里那团光还在。它比昨天更暗了一些,贴在岩壁上,像一截燃到最后的烛芯,还在亮着,但已经没有力气再闪了。郑楠走到那面墙前面,把包放下,从里面抽出撬棍。他把撬棍的扁头插进石壁缝隙里,用力压了一下,石壁纹丝不动,连灰都没有掉。他把撬棍拔出来,换了一个角度再插,还是不动。

周晓把手按在撬棍上,说一起用力。他把手搭在郑楠的手旁边,两个人一起压下去,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不是裂开,是被压紧了,像是石头在更深处咬住了什么。

陈曦在后面把锤子和凿子从布袋里拿出来,递过去。郑楠接过凿子,把凿尖对准那道撬棍压出的白痕,用力敲了一下,白痕变深了一点,但没有裂开。他又敲了一下,又敲了一下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轻,像是在听石头的反应,而不是在打穿它。

小王也蹲下来,但没有拿工具,他把手按在石壁底部。他感觉不到震动,但他觉得石头很久以前就埋在那里的。

沈溪站在一旁,她没有帮忙,目光落在那面石壁上,落在那道被凿了十几下才加深的白痕上,然后移开,看向大厅入口的方向。她问小李有没有听到脚步声。小李说不急,墙还没凿穿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沈溪没有反驳,把目光转回那面墙上,像是在等什么。

凿子继续敲在石壁上,白痕一点点加深,从一道细线变成一道裂缝,从一道裂缝变成一块松动的石片。郑楠把那块石片撬下来,石片不大,巴掌大小,边缘整齐,不是自然断裂的,是被凿下来的。他把石片放在地上,又继续凿。

撬棍重新插进那道扩大的缝隙里,这一次压下去的时候,石壁没有发出闷响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崩裂声。裂缝顺着撬棍的方向延伸出去,拐了一个弯,然后停住了。郑楠把撬棍拔出来,换了一个角度,又插进去。缝隙在变大,石屑从裂缝边缘簌簌地往下掉,在空气里飘着。

小王蹲在那里,用手把那道裂缝的边缘摸了一遍。他摸到了裂缝的深度,里面是空的,不是实心的。有风从裂缝里渗出来,很轻,但确实在流动,带着一股干透了的泥土和旧木头的气味。他把手抽回来,说里面是通的。他站起来,走到郑楠旁边,说再敲几下就开了。郑楠没有说话,他把撬棍又插进去,压下去,裂缝又扩大了一点,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。

周晓蹲下来,把手伸进那个孔洞里,没有碰到任何阻挡,他的手臂穿过了那面墙。他停了一下,没有继续伸,把手抽回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说:“能过了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把撬棍从郑楠手里接过去,说:“再扩一点,侧身能过就行。”

郑楠让开位置,周晓接手了那根撬棍。他比郑楠多撬了四五个来回,把孔洞扩到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的宽度,然后停下来,把撬棍放在地上,说:“可以了。”他侧过身,先挤了过去,然后是他身后的李玉、郑楠、沈溪、陈曦、小王,老吴最后。

小王挤过那道孔洞的时候,他感觉到那层石壁的边缘刮过他的背包,里面有东西被挤得变了形。他侧着身,等肩膀过去了,再慢慢把背包拉过去。他落在通道的地面上,站稳了,拍掉背包上的灰,抬起头。他看到的东西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。那不是矿道,不是旧机器,不是被遗弃的工具。那是一条走廊。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,两侧的墙壁被凿得很规整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凹进去的壁龛,像是用来放灯盏的。走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,比之前的大厅还要大,尽头处有微弱的光渗进来,不是日光,是一种更冷、更均匀的光。

郑楠站在走廊入口,手指按在墙壁上。墙壁是冷的,带着那种从不见日光的阴凉。他低头看着地面,看到那些石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,积得很均匀,像是一层细密的绒,很久没有人踩过了,灰上只有他们的脚印。

李玉蹲下来,把手掌平放在地面上,感受着石板的温度。她抬起头,说这里以前有人住过,不是矿工。他们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,后来走了,把路封死了,不是为了藏东西,是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发现这条路。她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灰,看着走廊尽头那团更冷的光,说:“他们走了,但石头记得他们。”她停了一下,继续说,“他们走的时候,还有人活着。那些人没有走,他们留在了这里。”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,没有再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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