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两种承诺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王小明把手机放在石板上。窗外的月亮偏西了,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第二天清晨,王小明去灵药圃。林雅蹲在小启灵草旁边,手里拿着小本子,正在数花。她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王哥,第八批花只剩四十六朵了。昨晚风太大,又落了两朵。现在只有四十四朵了。”
王小明蹲下来,看着小启灵草的花丛。花瓣散落在泥土上,白色的,被露水打湿,贴在土面上。林雅把落花一朵一朵捡起来,放在本子里压着。本子已经很厚了,夹满了干花,纸页被撑得鼓起来。
“王哥,您说第九批花什么时候开?”
“快了。等第八批谢了,第九批就开了。”
林雅把本子合上,装进口袋里。她看着王小明,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
“王哥,您今天在静室待多久?”
“一上午。下午出来。”
“那我下午等您。”
林雅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身走到灵药圃的角落,拿起水壶,开始浇水。水壶是铁皮的,很重,她提得很稳。水从壶嘴流出来,浇在小启灵草的根部,渗进土里,发出细微的咕嘟声。
王小明站起来,回了静室。
下午,他来灵药圃的时候,林雅正坐在小启灵草旁边的地上,背靠着花丛,闭着眼睛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T恤的面料很薄,透出内衣的轮廓。她的头发散着,垂在肩膀上,发尾微卷。手里攥着那个小布袋,布袋里装着花粉。
她听见脚步声,睁开眼睛。
“王哥,您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王小明在她旁边坐下。地面是泥土,有点湿,裤子上沾了泥。他没在意,靠着花丛,跟她并排坐着。小启灵草的花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,花瓣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
“王哥,您小时候在碧云城长大吗?”
“嗯。”
“碧云城是什么样的?”
“小城市。不大,但什么都有。学校、医院、商场、公园。天湖公园是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。夏天去游泳,冬天去滑冰。后来修炼了,去的次数反而少了。”
林雅把布袋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布袋上轻轻按着。“我在南荒长大。南荒没有城市,只有雨林。雨林里有树、有河、有野兽、有瘴气。苍狼师父住在一个山洞里,山洞很大,能住十几个人。萨满教的族人住在附近,用木头搭的房子,屋顶铺着芭蕉叶。下雨的时候,雨打在芭蕉叶上,啪啪响,很吵。我睡不着,就坐在门口看雨。雨很大,看不清远处的树,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苍狼师父在旁边,不怕。”林雅低下头,手指在布袋上停了一下。“后来苍狼师父让我来碧云城,说这里有一个人需要我帮忙。那个人是您。我来了,见到了您。碧云城比南荒好。有吃有喝有住,还有人说话。以前在南荒,没人跟我说话。苍狼师父话少,族人也话少。一天下来,说不了几句话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每天跟苏姐说话,跟林姐说话,跟铁山哥说话,跟您说话。说的话比以前一年都多。”
王小明伸手从花丛上摘下一片叶子,放在手心里。叶子翠绿,叶脉清晰,分形结构。
“林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来碧云城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林雅转过头看着他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。“王哥,您后悔认识我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
林雅笑了。她把布袋放在地上,身体靠过来,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。她的身体很软,很暖,T恤的面料很薄,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。
“王哥,您说每天一炷香。今天的一炷香,从什么时候开始算?”
“从坐下开始算。”
“那坐了多久了?”
“一刻钟了。”
林雅把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,看着他的脸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。她的眼睛很亮,嘴唇微微张开,上唇的唇峰很翘,唇珠微微凸起。
“王哥,还有多久?”
“还有两刻钟。”
林雅又靠回他肩膀上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手指纤细,骨节分明。她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,十指相扣。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慢慢变暖。
“王哥,您的手好大。我的手被您的手包着,看不见了。”
“你的手小。”
“苏姐的手也小。她的手比我小。我看见过。她泡茶的时候,手指捏着杯盖,很细,很白。我的手指比她粗,比她黑。在南荒晒的。”
“你的手不黑。在南荒晒的早就褪了。来碧云城快一年了,皮肤白了两个色号。”
“是吗?我没注意。”林雅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“好像是白了一点。但还是没有苏姐白。”
“你跟她比什么?”
“没比。就是说说。”
林雅把手放回他手心里,让他握着。风吹过来,小启灵草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晃,花瓣的影子在他们身上移动。
“王哥。”
“嗯?”
“您跟苏姐在一起的时候,她会不会问您以前的事?”
“会。她问过。”
“您怎么说的?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
林雅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着,一下一下的,没什么节奏。
“王哥,您能不能也跟我说说您以前的事?”
“你想听什么?”
“什么都行。您小时候的事,上学的事,修炼的事。只要是您的事,我都想听。”
王小明想了想。“小时候我爷爷经常带我去天湖公园。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,我在地上爬。爬累了,他把我抱起来,放在膝盖上,指着湖心岛说,那个岛上以前住着一个老道士,老道士会飞。我不信,他就把我举起来,说你不信,爷爷带你去看。走到湖边,没船,过不去。他就站在岸边,把我举过头顶,让我看。我看见湖心岛上有一座亭子,亭子里坐着一个人,穿着灰色的袍子,看不清脸。爷爷说,那就是老道士。老道士在打坐,一动不动。我看了很久,他都没动。后来我长大了,再去天湖公园,湖心岛的亭子锁着,进不去。老道士不在了。”
林雅抬起头看着他。“那个老道士,就是青玄子?”
“可能是。也可能不是。我没见过他,他也没见过我。但他的笔记留给了我,他的灵纹留给了我,他的铜币留给了我。”王小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币,放在手心里。铜币的表面,淡金色和红褐色的区域分界线清晰可见,红褐色只剩一粒小点,在正中心,比芝麻还小。“他留给我的东西,改变了我的人生。”
林雅看着铜币,伸手摸了摸。铜币在她的指尖微微发热,灵纹在跳动。
“王哥,这个铜币,什么时候能变成全金色?”
“快了。那粒小点快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之后呢?”
“之后铜币就转化完了。它就不再是铜币,是一块灵材。”
林雅把铜币翻了个面,看着背面的纹路。她的手指在纹路上轻轻划过。
“王哥,您能把它送给我吗?”
王小明看着她。“你想要?”
“想。等它变成全金色的时候,您送给我。我把它挂在脖子上,天天戴着。就像您给我刻的美容玉牌一样,戴着就不摘。”
王小明把铜币装回口袋里。“等它变成全金色,给你。”
林雅笑了。她靠回他肩膀上,抱紧了他的胳膊。
两刻钟过去了。王小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林雅还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,嘴角微微翘着。
“王哥,您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那我等您。”
王小明转身走了。走过石桥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林雅还坐在地上,靠着花丛,手里攥着那个小布袋。风吹过来,小启灵草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晃,她的头发也被吹起来。她伸手把碎发拨到耳后,露出耳朵。耳朵上没有耳钉,耳洞还在,小小的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她看见他回头,朝他挥了挥手。他转过身,进了静室。
傍晚,苏雨薇来送饭。她把保温袋放在石板上,打开,里面是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、一碗米饭。她把筷子递给王小明。
“吃。”
王小明接过筷子吃饭。苏雨薇坐在他对面,托着腮看着他吃,自己没吃。
“王小明,你今天去灵药圃了?”
“去了。下午去的。”
“待了多久?”
“两刻钟。”
苏雨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“你答应她的?”
“答应她的。每天一炷香。”
苏雨薇的手指停了。她把汤碗推到他面前。“喝汤。”
王小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汤是紫菜蛋花汤,清淡,不咸不淡。
苏雨薇看着他喝完汤,把碗收回去,从保温袋里拿出一张纸巾,递给他。王小明接过纸巾,擦了擦嘴。苏雨薇把饭盒收进保温袋里,拉好拉链。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弯腰把桌上的玉片归拢到一起。
“王小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对林雅,比对当初的我还上心。”
“当初的你,不用我上心。你自己会靠过来。”
苏雨薇直起身,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,嘴唇微微抿着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手指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说话,越来越不饶人了。”
“实话。”
苏雨薇把手收回去,提着保温袋走了。
王小明坐在静室里,从口袋里掏出铜币。那粒红褐色的小点还在,法则灵视能看见它在震动。震动频率比以前更快了,快到几乎看不清。他把铜币攥在手心里,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慢慢捂热。
手机震了。林雅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王哥,第九批花开了。三朵。白色的,很小。比第八批的小。但花蕊是黄色的,很亮。我数了三遍,不会错。”
王小明看着屏幕。“三朵也是花。能结三颗果子。”
“三颗果子能炼一枚丹。一枚丹能帮一个人。王哥,我替那个人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他还没出现。”
“会出现。灵韵盟的启灵丹,会帮很多人。那些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,但他们会来的。因为灵韵盟在这里,您在碧云城。他们会来找您。就像我当初来找您一样。”
王小明把手机放在石板上。窗外的月亮很圆,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