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大安宫的庆典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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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官走了以后,李渊以为这事儿就完了。
没完。
第二天一早,柳儿来说了一件事。
“太上皇,宫里的人想再办一场。”
李渊正在喝粥,抬起头。
“什么人。”
“就是宫里的人。”柳儿说,“内侍、宫女、洒扫的、烧火的、看门的。他们凑了钱。”
李渊把勺子放下。
“凑什么钱。”
“凑了三万四千文。”柳儿说,“说是要给太上皇办一场。”
李渊愣住了。
三万四千文。
一个宫女一个月的月钱是三百文。
这院子里连老带小两百来号人。
这是把好几个月的钱都掏出来了。
“不许。”李渊说,“把钱退回去。”
柳儿站在那儿没动。
“听见没有。”
“太上皇。”柳儿的声音低下去,“奴婢也出了两千文。”
李渊看着这个丫头。
柳儿低着头,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“奴婢那份,太上皇也退吗。”
李渊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李渊拿袖子擦了擦脸。
“办吧。”
“太上皇不生气了?”
“生什么气。”李渊说,“但是有一条。”
“太上皇说。”
“钱是他们凑的,那这场就是他们的。”李渊说,“朕不管,朕就坐着看。”
十月初二,大安宫张灯。
灯是宫里人自己做的。
竹篾扎架子,糊上纸——用的是那种一文一张的新纸。有的糊成方的,有的糊成圆的,还有几个手巧的扎了兔子和鲤鱼。灯里点上烛,从西院一路挂到东院,挂了三百多盏。
天一擦黑,灯全点起来。
李渊出来的时候,被那一片光晃了一下。
好家伙。
整个院子亮堂堂的。灯挂在廊檐下、树杈上、墙头上。风一吹,那些纸灯一起晃,光影在青砖地上滚来滚去。有一盏鲤鱼灯挂得低,尾巴扫着地,被过路的人碰了一下,转了两圈。
院子中间铺了席,摆了案,案上是酒和吃食。
不是宫宴那种,是自家人吃的东西——蒸饼、羊肉汤、胡饼、几大盆炖菜,还有一大坛子浊酒。
人已经来了大半。
见李渊出来,都停了动作,要跪。
“不跪。”李渊拿杖敲了一下地,“今天谁跪,朕明天扣谁月钱。”
有人笑起来。
“坐。”
李渊在东边一张矮案后坐下,柳儿在旁边给斟了一杯。
热闹是从孩子那儿开始的。
大安宫这十年生了不少孩子。李渊自己的就有二十多个,最大的十岁,最小的还在襁褓里。加上宫人们的孩子,满院子跑的大概有三四十个。
刚开始那些孩子还规规矩矩坐着,被各自的娘按在席上。
坐了不到一炷香,有个五六岁的男孩看见了那盏鲤鱼灯。
那孩子从席上溜下来,跑过去够。
够不着,跳了两下。
那孩子的娘冲过去要抓,孩子一转身跑了。
一个跑,全跑了。
三四十个孩子“哗”地从席上散开,满院子追。有追鲤鱼灯的,有追兔子灯的,还有两个小的直接扑在地上不肯起来,笑得打滚。
有个宫女去抓自己的儿子,抓了一半自己滑了一跤,摔在地上,怀里的孩子飞出去,被旁边一个内侍接住。
那内侍抱着孩子举高了转了一圈。
孩子笑得咯咯的。
满院子的人都笑。
李渊坐在案后,一杯一杯地喝。
李渊自己的一个女儿——第十七个,今年六岁,梳着两个小揪揪——从人堆里挤过来,爬到李渊膝盖上。
“阿耶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阿耶给我摘那个。”
小手指着一盏挂在梨树杈上的兔子灯。
“那个高。”
“阿耶拿棍子够。”
这丫头知道朕有杖。
李渊把杖举起来,够了一下,差着半尺。
小丫头急了,在李渊膝盖上蹦。
“阿耶站起来。”
李渊站起来,又够了一下。
还差一点。
旁边一个内侍要过来帮忙,被李渊瞪了回去。
李渊踮起脚。
杖尖勾住了灯绳。
一勾,灯下来了,落在李渊怀里。
小丫头“哇”地一声,把灯抱住了,跳下地,举着灯跑了。
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:“谢谢阿耶!”
然后钻进人堆里没影了。
李渊拄着杖站在那儿。
连个道谢都不肯多站两秒。
跟前头那些兄姐一个德行。
不对,是跟二十多个兄弟姐妹一个德行。
李渊坐回去,摸了摸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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