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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两道奏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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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成的表是九月二十五递的。

李元吉的表是九月二十六递的。

这两个日子是裴寂告诉李渊的。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小罐东西,说是自家腌的醢,走到案边搁下,一屁股坐了,先喝了口水。

“太上皇好手段。”

“什么手段。”

“两位王爷的表,臣都看过。”裴寂抹了把嘴,“息王请修前朝史,海陵王请于诸卫教射。这两道表,一道文,一道武,一道是坐着的差事,一道是站着的差事,谁也压不着谁。”

李渊拨了拨案上的醢罐。

“朕就是给他们找点事干。”

“太上皇这是给他们找了条命。”

李渊抬起眼。

裴寂的脸上没有笑。这老狐狸难得有不笑的时候,一不笑,那些褶子就往下坠,整张脸沉了下去。

“说明白。”

“太上皇,”裴寂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低,“两位王爷如今是什么?是闲王。闲王最怕什么?不是穷,是空。人一空,就有人来填。”

“谁来填。”

“想借着他们做事的人。”裴寂扳着手指,一根一根数,“东宫旧属里没得着好位子的,齐王府旧部里心怀不平的,还有那些在外头带兵、跟两位王爷有旧的将佐。这些人如今都在看:两位王爷是不是真死心了。若两位王爷整日在府里读书射箭、一言不发,这些人反倒安不下心——他们会想,殿下是在忍。”

李渊的手指停了。

“忍就是要动。”

“正是。”裴寂点头,“可如今不同了。息王上表修史,海陵王上表教射。这两道表一递上去,天下人都看见了:两位王爷有事做了,有正经差事了。那些还在等的人,心就散了。”

殿里静了一会儿。

李渊靠回椅背。

说得对。

朕当初想的是简单的:两个儿子闲得发霉,找点事干,别废了。

可这两道表递上去,效果是政治的。是公开表态,是站在阳光底下说“我认了”。

前世那些被架空的高管,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接一个明面上的闲差——顾问、专委会主任、内部讲师。接了这个差,别人就知道你不打算翻盘了,就不会有人再来找你。你也就安全了。

朕这一手,误打误撞。

“陛下准了吗。”

“准了。”裴寂说,“今日早上下的敕。息王领修《隋书》,就在秘书省辟一处;海陵王充诸卫教射,每旬三日,在禁苑外场。”

“这么快。”

“陛下等这个等了三个月。”

李渊看着裴寂。

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臣什么意思都没有。”裴寂端起水碗,喝了一大口,喝完把碗放下,“臣就是个送醢的。”

好家伙,又缩回去了。

不过这次缩得慢了半拍。这老小子刚才那一段话,说得又急又实,说完自己才反应过来说多了。

三十年的交情,能挤出这么一段,不容易。

“老裴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这罐醢是你家的?”

“臣家老妻腌的。”

“味道如何。”

“臣不吃这个。”

李渊笑了。

“不吃你送?”

“臣家老妻说,腌得咸了,正好下饭。”裴寂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松动,“臣不敢驳她。”

怕老婆。这倒是真的。

三十年前在晋阳,这老小子偷了宫里的酒,回家被夫人罚跪祠堂,第二天来朝上膝盖还是青的。

“留下吃饭。”

“臣今日不成。”裴寂站起来,“门下省还有一堆事。”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核关内诸州的义仓账。”

李渊的手指在案上顿了一下。

“义仓账也归门下省核?”

“本不归。”裴寂把手拢回袖里,“今年新制。户部报一本,转运司报一本,州县报一本,三本送到门下省合。”

殿里安静了一息。

李渊低头看着案上那方旧砚。砚台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,露出一角。

九月十一那晚讲的。

九月底就下了新制。

十六天。从听到一句话到改一道制度,十六天。

前世提个需求,排期都要三个月。

“核出什么了?”

裴寂看了李渊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。

“有几处对不上。”

“对不上多少。”

“臣不知。”裴寂躬身,“臣只是过一遍,具体的数在户部。”

又不说了。

不过这话透了一点:三本账真的开始对上了,而且已经对出东西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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