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归去来兮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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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徐峰抬头,看见王莽走进院子。
他站起身,迎了出去。
“局长。”
王莽点点头,看了看满院的菊花,轻声道:“开得真好。”
徐峰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王莽有话要说。
王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徐峰,李弘甫走之前,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徐峰心头一震:“什么话?”
王莽看着他,缓缓道:“他说,没有白走的路。你那八年,值了。”
徐峰愣住了。
没有白走的路。
他那八年,在原单位,头发掉了,婚姻失败,最后被人赶走。他一直觉得那八年是白费的,是浪费,是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。
可李弘甫说,值了。
“他还说了别的吗?”徐峰问。
王莽摇头:“就这一句。”
徐峰沉默。
王莽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走了。
徐峰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院的菊花,想着那句话。
没有白走的路。
他那八年,让他成了现在的他。而现在的他,站在这里,看着这片菊花,等着下一个任务。
也许,真的值了。
晚上,徐峰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拿起手机,又打开那个APP。通讯录里,李弘甫的名字还亮着。
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:
「是否向李弘甫发送消息?」
徐峰犹豫了一下,打了几个字:
「李局长,你在哪儿?」
发送。
消息发出去,没有任何回应。那盏绿灯,还是亮着。
徐峰等了很久,终于睡着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那一刻,遥远的时空深处,一个人正站在某条长河边,低头看着手中一块小小的光屏。
光屏上,显示着一条消息:
「李局长,你在哪儿?」
那人笑了笑,没有回复。
他把光屏收起来,抬头看向前方。
前方,是一扇门。
门的那一边,是另一个时代,另一个故事,另一个自己。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时空管理总局,某处。
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,王莽坐在光屏前。屏幕上,一个光点正在移动,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。
墨翟站在他身后,沉声道:“他走了。”
王莽点头。
“为什么瞒着他们?”墨翟问。
王莽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因为总局的命令。”
“总局的命令?”
“总局说,此事只有我知道。”王莽道,“其他人,包括弘甫自己,在抵达目的地之前,都不知道要去哪里。”
墨翟皱眉: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王莽摇头:“总局的道理,我们不需要懂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墨翟看着他。
王莽指着屏幕上那个渐渐消失的光点:“弘甫这一去,不是为了他自己。是为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王莽没有回答。
屏幕上,那个光点终于消失了。代表李弘甫的标识,从“执行任务中”变成了“未知”。
王莽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是灰蒙蒙的空间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墨翟,”他轻声道,“你觉得,徐峰那小子,能接替弘甫吗?”
墨翟想了想,缓缓道:“能。他够稳。”
王莽点点头: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墨翟:“准备一下,该给他升职了。”
墨翟点头。
两人走出房间。身后,光屏自动熄灭,一切归于寂静。
只有那条长河,还在流淌。
永不停息。
几天后,穿越者事务管理局。
徐峰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,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他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系统消息:
「任命通知:经研究决定,任命徐峰同志为穿越者事务管理局副局长,兼任办公室主任。即日起生效。」
徐峰愣住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王莽、墨翟、沈存中三人走了进来。
王莽看着他,微微一笑:“徐副局长,恭喜。”
墨翟点头:“恭喜。”
沈存中拱手:“恭喜徐局长。”
徐峰怔怔地看着他们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别愣着了,”王莽道,“晚上一起吃个饭,算是给你庆祝。”
徐峰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道谢。
四人一起走出院子。满院的菊花,在夕阳下格外灿烂。
徐峰忽然想起第一天来时,李弘甫对他说的话:
“棱角被磨平了是好事,但是我们这里天天打交道的可都是离经叛道的天之骄子,自己也得有点个性。”
如今,李弘甫不在了,他却成了副局长。
人生的际遇,真是难以预料。
晚上,四人在附近一家小馆子里吃饭。没有山珍海味,只有几碟家常菜,几壶清酒。王莽话不多,墨翟闷头喝酒,沈存中偶尔说几句闲话。倒是徐峰,成了最活跃的那个。
酒过三巡,王莽忽然放下酒杯,看着徐峰。
“徐峰,”他道,“有件事,我想问你。”
徐峰点头:“局长请说。”
王莽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如果有一天,你也要像弘甫一样,独自去执行一个任务,不能告诉任何人,不能问为什么,你会去吗?”
徐峰愣住了。
他想起李弘甫,想起他那匆匆的离去,想起王莽那句“不知道”。原来,那不是特例,而是……
“会。”他道。
王莽挑眉:“这么肯定?”
徐峰点头:“因为李局长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没有白走的路。”徐峰道,“不管去哪里,不管做什么,既然让我去,就一定有让我去的道理。我只需要做好该做的,就够了。”
王莽看着他,良久,微微一笑。
“好。”他举起酒杯,“为了这句话,干一杯。”
四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钟声,不知道是哪个寺庙的晚课。
徐峰看着手中的酒杯,忽然想起李弘甫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:
“没有白走的路。你那八年,值了。”
他笑了笑,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值了。
夜深了。
徐峰回到自己的房间,躺在床上,拿出手机。
通讯录里,李弘甫的名字,已经变成了灰色。
他看着那个灰色的名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开对话框,又发了一条消息:
「李局长,不管你在哪儿,一路顺风。」
发送。
这一次,他等了很久,还是没有回复。
但他不失望。
因为他知道,李弘甫一定能收到。
因为他是李贽。
因为他是那个写了《童心说》的人,是那个敢说真话的人,是那个宁愿死也不愿假的人。
他不需要回复。他只需要知道,有人还记得他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徐峰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