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反PUA我在修仙界搞内卷 > 第919章 动工

第919章 动工(1/2)

目录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马文才比小念恩先到。

县衙二堂里,他坐在长案左侧的客位上,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、一壶清茶,茶已经凉了,花生米一颗没动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纸,是从石头村带回来的那份契约抄本,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
“马大人。”小念恩走进二堂,行了个礼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她今天没有带算盘,没有带账本,只在袖子里揣了那个拇指大的陶瓶。

马文才抬起头。他的长相跟方师爷画的几乎一模一样,高颧骨,深眼窝,左眉梢那颗黑痣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。但画像没能画出来的,是他的眼神。那眼神不像一个正六品通判该有的样子。它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。

“你就是小念恩?”他把契约抄本放在桌上。

“是。”

“这份契约,是你写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三百八十七份,每一份都一样?”

“条款一样,地亩数和领种量按户核算,各不相同。”

马文才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包了泥土的纸包,打开,摊在桌上。暗红色的砂质壤土,夹杂着几粒细碎的云母片,在日光下微微反光。

“这是你们村的土。”他说,“砂质壤土,透水性好,保肥性差。种南瓜合适,但需要追肥。你们追的是什么肥?”

“草木灰,腐熟落叶,少量骨粉。”小念恩答得很快,“南瓜坐果期追一次,采前一个月停肥。追多了叶子疯长,瓜长不大。追少了瓜不甜,籽不饱。”

马文才的眉毛动了一下。他问的是土,小念恩答的是肥。这两样东西在农事上是分不开的,但多数人只知道土里长东西,不知道土底下有多少讲究。眼前这个小姑娘,不仅知道,而且答得比他在府衙考校过的老农还要利索。

“亩产呢?”

“去年四十二亩,均产比全县平均高四成。最好的几亩地翻了一倍。”

“种子来源?”

“本地老品种,连续三年选优。选的标准是花粉量、坐果率、籽粒饱满度。”

“不是仙家种子?”

“不是。”

马文才沉默了一会儿,把那张契约抄本又拿起来,“你这份契约上,有一条我看了十遍也没想明白。领种人须将收成后最好的种子无偿分给至少三个村子。无偿二字,你拿什么保证他们真的会分?”

“信用。”小念恩说。

“信用不是白纸黑字。”

“对。”小念恩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陶瓶,放在桌上,“信用是这个。”

马文才低头看着那个拇指大的小瓶子。瓶子里装着一粒南瓜籽和一小撮泥土。籽是普通的南瓜籽,壳薄仁满,品相极好。但真正让他目光定住的,是那一小撮泥土。泥土不是普通的土,颜色比周围的土更深,质地更松,里面混着极细的白色丝状物。

“这是菌丝。”他说。

“是。”小念恩把陶瓶推到马文才面前,“石头村学堂门口的石阶缝里,有两株南瓜苗。不是人种的,是自己落籽长的。我去看了它们根部的土,里面全是这种白丝。老槐树底下腐烂的落叶养出了菌,菌养出了丝,丝养出了土。好土不是天生的,是一层一层养出来的。”

她把陶瓶的塞子拔开,倒出那粒籽和那一小撮带菌丝的土,放在手心里,“契约也一样。信用不是写上去的,是养出来的。三百八十七户人家,每一户签了契约、分了种子、种出了南瓜、又把好籽分给了下一个村子。这些事加在一起,就是菌丝。菌丝连成网,信用就长在上面。一个人毁约,菌丝断一根,网还在。一群人毁约,网才会破。但到目前为止,没有人毁约。不是因为他们怕罚,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菌丝,知道这张网对自己也有好处。”

马文才看着那撮带菌丝的泥土,看了很久。二堂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檐下的风铃被春风吹得叮叮响,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他把自己的右手伸进那撮泥土里,用手指捻了捻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

“你说得对。好土是养出来的。但你想过没有,菌丝能养土,也能养虫。你这份契约连成网,能养信用,也能养出新的张家。三百八十七户人家信你,是因为你在石头村,看得见摸得着。等契约扩到三百八十个村子、三千八百个村子,你还看得见吗?你不在的地方,谁来保证他们分的籽真是最好的?谁来保证领种的契约没有被人篡改?谁来保证那些村长不会变成新的钱管事?”

这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尖锐。小念恩沉默了一会儿,从手心里拈起那粒南瓜籽,放在马文才面前。

“马大人,这粒籽是去年秋天留的。它在石阶缝里过了一整个冬天,壳被冻裂了,但它没有死。谷雨前它破土了,现在是一株两片真叶的南瓜苗。”她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粒籽的壳,壳应声裂开,露出里面饱满的仁,“它为什么能活?因为它知道自己是一粒南瓜籽。不是冬瓜籽,不是西瓜籽,是南瓜籽。南瓜籽有南瓜籽的规矩,它到了季节就发芽,生了根就往下扎,开了花就招蜂传粉,结了瓜就把籽留给来年。谁当村长、谁当通判、谁当县太爷,跟它没关系。它只认自己的规矩。”

她把裂开的籽放在那撮泥土上,“马大人刚才问,契约扩到三千八百个村子怎么办。我答不上来。但我能答的是,就算扩到三万八千个村子,南瓜籽还是南瓜籽。它不会因为种的人多了就变成别的东西。契约也一样,条款写在那里,规矩定在那里,菌丝长在那里。谁想变成新的钱管事,得先问问那张网答不答应。”

马文才不说话了。他拿起桌上那颗花生米,放在嘴里慢慢嚼。嚼完了,又喝了一口凉茶。茶已经凉透了,但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用茶水咽下什么东西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