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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一席农论,惊动松州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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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语落罢,席间微有异动。满堂众人皆引经立论,以古证今,这是百年士林不变的规矩。可这少年开口,不引《周礼》、不援《孟》《管》、不借半句圣贤之言,全然跳出了士林固有章法。几位捻须静听的老儒,手上动作悄然一滞。

马明远身姿端正,神色平和,字字句句皆是落地的实情。

“松州辖六乡,境内田亩分上、中、下三等,赋税分谷、绢、棉七色征收,各乡规制各不相同。北山群山环绕,全境多旱田,乡民以粟麦为主要耕种之物;白涧河沿岸水土温润,仅存少量水田,为本州稀缺产稻之地。去岁白涧河滩新开垦水田四十亩,引河渠活水自流灌溉,丰年亩产稻谷两石有余。北山乡民因地制宜,修整山坡梯田,种植粟谷,亩产可得一石二斗。”

他所言无半句虚理,无一句浮华,尽数是松州田间地头的真实光景。田亩等次、物产差异、新开垦田数、实地亩产,条条清晰、句句有据,宛若亲手丈量田亩、亲核民数的州县实录。

满堂花厅,瞬时寂然无声。不少外乡赶来的生员面面相觑——众人赴文会,皆是提前熟读经籍、打磨策论,从未有人会细细考究一州之地的田亩粮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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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明远语气依旧平淡,继续缓缓道来。

“以松州当下水源承载力、乡民劳力物力核算,若推北山梯田引水之法,普及各村荒坡闲地,三年之内,可新开熟田百亩有余。百亩新田,年岁可增粟粮数百石。新增粮储,足以补乡里仓廪、缓百姓困顿、减境内流民。且此法所需人力物力,皆为本州本土可筹,无需仰仗州府外援。”

通篇立论,无典无古、无虚无华。只述实事、讲实效、谋实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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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碎的私语彻底停歇。方才或捻须品评、或侧目轻谈的乡贤儒生,此刻尽数端正身姿,凝神细听。有人悄然放下手中青瓷茶盏,唯恐细碎声响扰了这番难得的务实之论。有人指尖悬在须前,浑然忘我。

待话音落尽,马明远再度拱手作揖,礼数周全,而后缓缓落座,沉静如初,不见半分自得之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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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厅之内,寂静绵延良久。

主位之上,王老太爷早已收了品茶姿态,茶盏静静置于案上。盏底触木的轻响,在满堂寂静中清晰可闻。

他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一众名士俊秀,最终稳稳落于末席素衣少年身上。神色平和,不赞不评,无半分溢于言表的神色。熟知王老太爷品性的乡贤皆心明如镜:老者不言不语、不做点评,便是无声胜有声的最高赞许。

满堂儒生,人人满腹经纶、笔走华章,立论皆是正统高论。

可众人皆谈千古大道,唯独马明远,不谈空理、只解民生,跳出士林千年空谈桎梏,一语点透松州农桑根本。

此少年年纪尚幼,却心怀乡土、脚踏实地,不随士林浮俗,不逐辞藻虚名。

这份沉实通透、经世之才,远超寻常只读经书的懵懂儒生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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