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天旱不收粮,深山藏族命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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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能撑住一族老小、熬过荒年的,从来不是老天垂怜,而是丰年存粮、旱年保命的后手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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迈入七月,暑气暴涨,天地如炉。
整整一月,北疆滴雨未降。
烈日日日悬空,暴晒不休,地气燥热得发烫,整片原野彻底褪去青绿,泛出一片枯焦的土黄。
某日清晨,天刚蒙蒙破亮,山间晨雾尚未散尽,山野微凉。
马国发背上竹篓,手持陪伴数十年的枣木拐杖,趁着庄中众人未醒,独自悄无声息走出马家堡,踏向后山大青山深处。
大青山山势平缓、不险不雄,却沟壑连绵、暗沟无数,藏着无数外人不知的隐秘。
村中后生砍柴、狩猎、采药,世代只走南坡熟路,路宽道平、视野开阔,稳妥省心。
唯独马国发,数十年风雨无阻,荒年丰年皆然,只走荒僻无人的北沟。
北沟少有人至,乱石堆叠、荆棘丛生、荒草掩径,没有半分成形道路,只有他一步步踩出来的浅浅老路,隐在草木乱石之间,隐秘至极。
老人步履沉稳,拐杖点点落石,一步不乱、一步不晃,缓缓沉入幽深沟底。
头顶老榆树繁枝密叶层层叠叠,遮天蔽日,将毒辣朝日尽数隔绝在外。细碎天光从叶隙坠落,满地碎光摇晃,明暗不定。
山间蝉鸣聒噪不休,热风穿林而过,燥热滚滚。唯独幽深沟底,藏着一缕沁人的阴凉,徐徐拂动他鬓边白发,衬得他背影愈发孤沉、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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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深入,直至沟底最僻静处。
一壁黝黑陡峭石壁横亘眼前,石壁表层常年缠绕厚厚的青藤老蔓,层层叠叠、密不透风,死死遮住山体,将一方隐秘彻底藏在山野深处。
外人纵使路过百次,也绝难察觉此处玄机。
马国发抬手,指尖粗糙有力,缓缓拨开层层藤蔓。
藤蔓落开,一方半人高的黝黑洞口,默然现世。
洞口低矮逼仄,需躬身而入,内里却是别有洞天,宽敞干燥、稳固异常。
这是数十年前马家先辈采石遗留的废弃石坑,年代久远,早已被世人遗忘。后来荒草封径、藤蔓掩门,彻底成了大青山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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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国发微微弓背,低头入洞,抬手擦亮手中火折子。
一点微弱火光摇曳亮起,瞬间照亮整片石室。
洞内干爽阴凉、通风避光,无半分潮湿之气。四壁皆是先人一凿一斧开出的平整石痕,粗糙却结实,历经数十年风雨,依旧稳固如初。
石室角落,二十余口粗陶大瓮整齐堆叠、层层码放。
瓮口黄泥严密封固,瓮身覆着一层薄薄岁月积灰,安静沉睡着沉甸甸的粮食,也沉睡马家一族代代相传的生路。
这是六年前荒年过后,他亲自进山、亲自封存、亲自埋下的救命存粮。
他不急着开瓮查验粮质好坏,先持着火光沿石壁缓步巡查一圈。
指尖抚过冰冷石壁,干爽坚硬、无潮无湿;俯身捻起地面细土,土质松散干燥,无半点渗水黏腻痕迹。
山洞完好,存粮可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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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认无误,马国发缓缓吹熄手中火折子。
一瞬间,整片石室坠入无边漆黑,彻底隔绝了外头的蝉鸣、热风、人世喧嚣。
无光、无声、无扰。
唯有他沉稳悠长的呼吸,在空荡石洞中轻轻回响。
黑暗最静,也最勾人记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