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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虎狼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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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筒里传来接通音。响了两声,对面接起来了。

“米切尔主任。”霍尔的声音冷淡而谨慎,和每次跨部门通话时一模一样——不冷不热,不卑不亢,像是在等着对方先亮出底牌。

“霍尔副局长。”米切尔故意把“副”字咬得很清楚,像是在称呼一位比自己的前辈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,然后霍尔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警惕。“米切尔主任,可不能这么叫。手下人乱叫,那是他们不懂事,瞎起哄。你这么叫我,那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。叫我霍尔就行。”

“好吧,霍尔。那我们长话短说。”米切尔的语气忽然变了,刚才那种客套的尊重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恼怒,“我这几天看跨部门简报,越看越不对劲。你们和FBI到底在干什么?互相使绊子、拆对方的台、在排班上动手脚……这都什么时候了?内华达的生化袭击把天都捅了个窟窿,凶手还在逃,你们两边却在边境线上玩这种把戏。我今天早上看了一份简报。索诺拉段。CBP的排班表上出现了几个非常不正常的窗口。集中在几个特定的过境点附近,换了班之后巡逻密度明显下降。而且这种变动不在FBI的协查通报范围内,也不是CBP调度中心主动安排的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没有质问,没有指控。只是把事实摆在桌上,让沉默替自己说话。

霍尔没有立刻回答。米切尔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。然后霍尔开口了,语气依然冷淡,但显得有点外强中干。

“排班表的变动是正常调度调整,我不清楚你指的是哪一部分。”

“你不清楚?”米切尔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,“你的手下以‘边境反恐协同’的名义绕过CBP调度中心直接找你们安插的联络人动手脚,在几个过境点临时减少人手……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瞒得住?你是不是觉得CBP的人都是傻子。他们看到了,霍尔。他们看到了那些窗口,看到了那些被绕过的调度流程,看到了你们安插在索诺拉段的联络人名单。他们已经有人要写报告上报了。”

他又停顿了一下。这次的停顿比刚才更长,长到霍尔能在那段沉默里把自己的所有退路都过了一遍。

“是我把报告压下来的。”米切尔的声音忽然放缓了,不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质问,而是更接近推心置腹的语气—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,“我知道你想干什么。你在索诺拉段制造窗口,想把逃犯往那边引,然后在墨西哥那边张网等着。这个策略本身没问题……但你的手法太糙了。你绕过CBP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会发现?你让他们在几个过境点同时减人,连个像样的掩护都没给……你以为米勒是吃素的?他在边境巡逻队里的关系不比你少。”

霍尔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等他再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,但还保有着一个职业情报官员在绝境中的冷静和尊严。

“米切尔主任。你想怎么样?”

“我不想怎么样,霍尔。”米切尔的语气又变了——不再是质问,不再是推心置腹,而是一种近乎朋友间闲聊的随意,像是在酒吧里和一个老朋友推杯换盏时随口给出的建议,“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如果我想找你麻烦,这份报告现在已经躺在部长办公桌上了。我只是觉得……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,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。你知道,有些事……做成了,功劳是你的,没人会追究你用了什么手段。但如果做不成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。沉默替他说完了后半句。然后他让自己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,像是在结束一场愉快的闲聊,“行了,我也就是随口一说。你怎么做是你的事,我就是觉得……你得提前想清楚后果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霍尔开口,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和戒备,取而代之的是看似诚恳的感激。

“米切尔主任……多谢你的提醒。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下次我去华府,一定请你好好喝一顿。”

“那我可就等着了,霍尔副局长。”米切尔特意在最后又加上了那个尊称,语气里带着一丝的笑意——这不是嘲讽,而是“我知道你会做出正确选择”的暗示。

米切尔挂断电话,闭上眼睛,让刚才那种紧绷的压迫感慢慢褪去。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发现已经凉了,又放下。CIA局长是总统任命的政治官员,真正管事的是几个副局长,霍尔只是行动处处长——别人叫他副局长,那是别人对他的奉承。他的权力来自他在行动处的长期经营,来自他手下那批从基层一路跟上来的行动组长和联络人。他现在全局副局长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,但这一步之遥意味着他必须在这场追捕中拿出过硬的成绩,同时不能出任何差错,尤其是在其他几个处长都盯着副局长位置的情况下。他是狼——敏锐、凶猛、目标明确,但也脆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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