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虎狼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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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米切尔捏住他的软肋,他只能低头。他只是反复暗示后果——成了怎样,不成怎样——然后让霍尔自己去填补那些空白。
霍尔不是傻子。他会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全部压上去,把窗口拉得更大。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米切尔暗示的,他甚至不会承认自己见过那份CBP排班表。他只是会做,因为他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。而他最后那句“请你喝酒”,一半是真心实意的感激,另一半是这个老牌情报官员在被人捏住七寸之后迅速恢复的本能——先把姿态放低,再慢慢摸清对方的底牌。
他大概永远也摸不清米切尔的底牌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但米勒完全不一样。米勒在联邦执法系统深耕三十余年,执掌FBI十二年,经历过911之后所有重大反恐案件,在国会山有自己的关系网,在司法部有长期盟友,在白宫有话语权。他是虎,蹲在自己的领地上,不需要任何人的威胁,只需要一点风向。他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就改变部署,但他会记住米切尔提供的情报,然后让手下去查证。一旦查证属实,他会自己做出判断——而那个判断,会和他自己分析出来的结论一模一样。
“要注意态度。关心,恭维,后辈的姿态。不要提CBP,不要提任何把柄。”他对着窗户玻璃上的倒影调整表情——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是一个真心实意为前辈着想的老朋友。他试了几种不同的开场白,最后选定了一种——语气诚恳而不谄媚,关心而不越界。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,嘴里念念有词,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,偶尔停下来重新调整措辞。
当感觉差不多了,他深吸了一口气,拨通米勒的号码。窗外华盛顿的晨光正在慢慢亮起来。铃声响了几下,对面接起来了。
“米勒局长,我是HSI的米切尔。”他的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——不再是咄咄逼人的质问,而是一种带着担忧的开场,像是在和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讨论一件让所有人都头疼的事,“这几天辛苦您了。对于殉职联邦探员的事我们都很难过。我知道您压力很大……如果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地方,请一定告诉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米勒的声音低沉而简洁,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。米切尔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翻动纸张的声音——他大概正在翻阅各种报告,心思根本不在客套上。
“米勒局长,我最近在处理跨部门的简报,越看越担心。内华达的事把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,上面盯得紧,国防部和白宫都在等结果。但我发现你们和CIA之间好像有些不太顺畅的地方……简报上看似两边都在使劲,但部署上互相冲突,情报也不共享。我担心再这样下去,可能会让逃犯钻了空子。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沟通上的误会?如果有需要的话,我可以在中间帮忙协调一下——毕竟HSI的职责就是确保跨部门协作的顺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米切尔能听到米勒喝了口水的声音。然后米勒开口,声音依然冷峻,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讥讽。
“协调?米切尔主任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FBI不需要协调……我们只需要CIA不在背后捅刀子。那边在搞什么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理解,米勒局长。我只是觉得,这种时候大家都想把事情做好,也许只是方式不同。总之,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,请一定告诉我。对了,CIA最近往白宫递了好几份简报,措辞都很积极,似乎是在强调他们在墨西哥那边做了不少拦截的准备。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部署是什么,但从简报的语气来看,他们似乎很有信心能在墨西哥截住逃犯。”
米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大概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CIA最近在墨西哥的拦截部署。然后他开口,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。
“多谢你的提醒,米切尔主任。我会留意CIA的动向。”
“不客气,米勒局长。祝您一切顺利。”他挂断电话,把话筒放在座机上,靠在椅背上。从头到尾他没有替CIA说过一句好话,也没有替FBI打抱不平。他只是把自己放在一个“担心出事所以来问问”的位置上,让米勒觉得他是真心实意想帮忙协调——而米勒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完全一样。
米勒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协调,他只会接受情报。而那句“CIA最近往白宫递了好几份简报”,就是米切尔给他的情报。
窗外华盛顿的晨光正在慢慢亮起来,远处纪念碑的白色大理石在阳光中泛着光。
米切尔嘴角上扬,拿起电话,编辑一条讯息,“种子已经埋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