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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桂花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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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多,天色已经暗下来,西边只剩一抹蟹壳青。

周凡锁了卫生室的门,沿着村道慢慢往桂花巷走。

这条巷子在村子东北角,原本是几户人家的老宅基地。

后来人都搬去了新村,就荒下来了。

前两年陆知遥来村里,一眼相中这里,租下巷底那间青砖小院,挂了个“省植物研究所柳沟村观测点”的牌子。

她把院墙重新垒了垒,墙头种了一圈蔷薇,外头又栽了两棵桂花树。

九月的桂花正好开得烂漫,还没走到巷口,那股甜丝丝的香就粘在风里,直往人肺里钻。

周凡推开虚掩的院门,看见陆知遥正蹲在院子里,用一个搪瓷盘接着什么。
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棉麻长裙,头发用铅笔松松绾着,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,贴在修长白净的脖颈上。

“来了?”她没抬头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丛银桂上拨弄着什么,“小声点,刚落的桂花,我正收集花粉。”

周凡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,点了一根烟,慢慢抽。

陆知遥蹲在那儿忙她的,侧脸在暮色里柔得像一碰就化。

她的耳朵很小,耳垂上缀着一粒米粒大的珍珠耳钉,随着动作轻轻晃。

“今天怎么想起叫我过来?”周凡问。

陆知遥把搪瓷盘放下,拍拍裙子站起来。

她转过身,脸上带着点笑,但眉宇间有股淡淡的疲惫。

“省所那边来信儿了,说观测站评级的事基本定了,年底出结果。如果评上一级站,以后经费就不愁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看着他,“周凡,你是不是忘了,当初我搬来,是你帮我搬的箱子,你说以后会常来看我。”

周凡把烟掐了:“我没忘。这不是来了。”

“你来得太少了。”陆知遥的声音很轻,像风里的桂花香,飘过来,抓不住。

“我在这院子里,一个人弹琴,一个人烧饭,一个人收桂花。你倒好,整日价在村西头、北坡上跑,就是不走我这巷子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,有点嗔怪的意思,但又不像李秀娥或赵翠花那样直白。

陆知遥天生就是这样,什么话都绕着一道弯说,让人心里痒痒。

周凡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
他比她高出一个头,得低着头才能看见她的眼睛。

那眼里有月光,有桂花,还有一点极力藏着的期盼。

“那我以后多走几趟。”他说。

陆知遥的睫毛颤了颤,别开视线,转身往屋里走:“没吃饭吧?我蒸了桂花藕,熬了小米粥。你先进来。”

堂屋里点着一盏灯,光线昏黄柔和。

桌上摆着两副碗筷,一碟子桂花藕,一碟子凉拌黄瓜,一锅小米粥,还冒着热气。

墙角的旧木桌上,放着一台黑胶唱机,唱片已经摆好了,唱针悬在半空。

“今天听什么?”周凡坐下问。

“德彪西。”陆知遥舀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,“《月光》。”

她走过去,按下唱针。

音乐从唱机里流出来,像水一样,在安静的屋子里慢慢漫开。

周凡喝了一口粥,又夹了片桂花藕。

藕片切得薄而均匀,糯米嵌在藕孔里,桂花蜜浇得恰到好处,清甜不腻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
陆知遥笑了。

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,让她的五官一下子生动起来,不那么冷清了。

“周凡,我们认识有三年了吧。”她夹菜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。

“三年多了。”周凡说。

“这三年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”陆知遥放下筷子,两手托着下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身边围着那么多女人,赵翠花、李秀娥、海兰、季清漪……那么多,可我却从来不去找她们说你的坏话,也不跟她们争风吃醋?”

周凡没接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

陆知遥轻轻笑了一下:“因为我觉得没必要。你这个人,跟你争是没用的。你得自己想来,谁也拦不住;你要是不想来,十头牛也拉不来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周凡身后,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轻轻地按了按。

她的手指凉凉的,带着桂花香。

“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这里永远有一盏灯给你留着。”她俯下身,嘴唇凑近他的耳边,“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疯,怎么累,回到这巷子里,我就是你的人。三年前是,三年后还是。”

周凡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回头看她。

陆知遥的眼睛离他不到两寸,黑亮亮的,像两口深井,能把人吸进去。

他站起来,揽住她的腰,低头吻她。

陆知遥的唇是凉的,带着桂花蜜的甜。

她回吻得轻缓而克制,像在试探,又像在调情。

周凡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,握住她的手,十指扣紧。

陆知遥轻轻退开,胸口微微起伏:“去我房间。”

她的房间在里院,要从堂屋穿过一条短短的回廊。

月光洒在回廊上,两边的花影摇摇晃晃,像在给他们的脚步打着拍子。
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极雅致。

一张木床靠墙放着,铺着浅青色的床单,被子叠得方方正正。

窗边一张书桌,上面摊开着一本笔记本,字迹秀气。

陆知遥站在床前,背对着他。

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她身上,月白裙子泛着银光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
“帮我解一下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
周凡走过去,找到她后颈的系带,轻轻一拉。

裙子松开了,滑下来,露出她修长的肩背。

陆知遥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周凡从背后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发间。

桂花香、皂角香和她的体温混在一起,让他一时说不出话。

“我三年前就准备好了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没成,今天你要赔我。”

周凡把她转过来,拉进怀里,用吻回答了她。

他吻她的唇、下巴、脖颈,动作慢下来,像怕惊碎月光。

陆知遥轻轻哼着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仰着头,脖子拉出优美的弧线。

窗外的桂花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。

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月光从窗纸外一点点漫进来。

他们终于靠近彼此,像两滴慢慢汇合的水。

衣物落在地上,呼吸叠在一起,床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
陆知遥咬住他的肩,声音发颤:“周凡……”

周凡低声应她,把她的手按在枕边,又松开,改成十指相扣。

她的身体在月光里起伏,像一枝被夜风吹动的桂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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