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姐姐回来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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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咬牙,伸手把冷雪脸上的泪痕抹了。
“先管你。”
“可雪绒……”
“雪绒皮糙肉厚,叫这么大声,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”
阮慕瓷重新绞了帕子,俯下身凑近她耳边,声音低而稳,“师尊伤口再不上药,真要留疤了。”
冷雪抽泣的动作停了半拍。
“留、留疤?后背这么大一片,留了疤,以后瓷瓷会嫌弃吗?”
阮慕瓷手一顿,心尖上跟被什么挠了一下似的,连呼吸都放轻了:“不嫌弃”
冷雪不哭了。
她默默把脸从枕头里转回来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,可那双眼睛里,方才那点泫然欲泣的劲儿散了个干净。
“……那你轻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门口,雪绒终于靠自己挪进了屋,瘫在地上,肚皮朝天,四只焦黑的小爪子蜷着,有气无力地“吱”了一声。
没人看它。
……
凰宫深处,殿顶高耸入云。
红衣的凰羽静静坐在飞檐之上,一腿屈起,一腿垂落,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簇烧到极致的火。
她指尖捻着一片流光溢彩的凰羽,慢慢转着,垂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生得亭亭玉立,眉眼却冷。
那种冷,是骨子里透出来的,干干净净的拒人千里,连风从她身边过都得绕个弯。
任谁也想不到,早些年,这凰族圣女还是个跟在冷雪身后跑的小丫头。
话多,爱笑,黏人得很,冷雪走哪跟哪,甩都甩不掉。
冷雪嫌她烦,她就仰着脸笑:“姐姐嫌我烦,那我小声点烦你。”
后来就不了。
她话越来越少,笑也越来越少,红衣裹着人,跟裹了层壳似的。
此刻她望着远天,云海翻涌,霞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。忽然,她指尖一顿。
那道寒息。
再熟悉不过了。凉丝丝的,从极远处漫过来,像雪落进风里,旁人觉察不出,她却一碰就认得。
手里的凰羽停住了,半晌没动。
她垂眸,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会儿,才淡声吐出一句:“姐姐回来了。”
声音平平的,无波无澜。听不出半分重逢的欣喜。
殿门外传来宫侍的声音,恭恭敬敬的:“圣女,女皇请您入殿,商议一月后的三界会比。”
凰羽缓缓起身,红衣一振。
眼底那一点几不可察的波动,倏地敛了个干净。
她抬脚,往主殿去,步子不疾不徐,背影笔直。
主殿内,烛火通明。
凰族女皇凰倾歌临案而坐,凤目含威,眉宇间自带三分霸道。
一袭华服铺了半张坐榻,金丝暗纹在灯下流光。
她慵懒地执着一盏清酒,指间漫不经心地晃着,抬眸看人的时候,那股子凌厉却压都压不住。
美得张扬,傲得惊人。
“冷雪回来了。”
凰倾歌放下酒盏,盏底磕在案上,清脆一声。
她似笑非笑地睨着阶下的凰羽,身子往后一靠。
“她打算如何应付那三界会比?人族那位楚公子,”她顿了顿,笑意深了几分,“可指名要战她。”
凰羽垂首而立,双手拢在袖中。
“回母皇,姐姐向来自有主张,不劳旁人操心。”
声音清清冷冷的,跟殿里的玉砖似的,一个多余的起伏都没有。
凰倾歌闻言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尾音拖得长长的,意味深长地打量她,目光从她头顶扫到指尖,半晌才慢悠悠开口。
“你既这般冷,”她支着下巴,笑吟吟的,“怎的姐姐一回来,满宫的凰火都暗了几分?”
凰羽心口微微一滞。
拢在袖里的手指蜷了一下,面上却纹丝不动。
她垂着眼,没接话,也没动。
殿中一时静下来,只剩烛火噼啪轻响,爆了一个灯花,火光跳了跳。
凰倾歌也不催,就端着酒盏看她,笑得像只狐狸。
半晌,凰羽才开口,声音依旧淡得很:“母皇多虑了。凰火明暗,自有天道,与旁人无关。”
“是吗?”凰倾歌仰头把酒饮尽,搁下空盏,眼角那点笑意没散,“那便当母皇多虑了吧。”
凰羽微微颔首,退了一步。
转身出殿的时候,袖中的手还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