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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3章 门口等自首的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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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是七点换的班。

接班的小赵刚把保温杯放在桌上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透过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。

台阶上坐着一个人。

老头,六十来岁,穿深灰色夹克,头发白了大半。他坐在最在布包上面,一动不动。

小赵看了看时间。七点零三。

他去倒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,老头还在。七点十八。

他接了个电话、登了个系统、签了两份交接单,再看,七点四十一。老头换了个姿势,把布包往上提了提,又搁回膝盖上。

小赵端着杯子走到门口。

“大爷,您找人?”

老头抬起头。脸上皱纹很深,颧骨高,两颊凹下去,眼窝也凹。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一道窄长的旧疤,皮肤发白发亮,跟周围晒黑的手背颜色不一样。

他看了小赵一眼,没有马上回答。

“您是不是走错了?”小赵又问了一句。

老头摇了摇头。

“没走错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说完清了清嗓子,“我等一会儿再进去。”

“等谁?”

“不等谁。”老头把布包上的褶皱摸平了一下,“等自己想好。”

小赵听得纳闷,但也没多问。派出所门口什么人都有,有来报案的、找人的、问路的,也有坐一会儿就走的。他回去继续干活了。

八点零六分,老头站了起来。

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,先把布包从膝盖上拎起来,挂在左手腕上,然后右手撑着台阶的边沿,一点一点把身子撑直。站稳以后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低头看了一眼布包,又看了一眼派出所的门。

然后他走进去了。

前台小赵看见他进来,正要开口,老头先说话了。

“我叫邵德胜。”

他把身份证从夹克内袋里掏出来,放在台面上。

“来自首。”

小赵愣了一下。

“您……说什么?”

“自首。”老头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。“我替我外甥做了二十年的事。我自己来交代。”

小赵低头看了一眼身份证,名字和照片都对的上。他没见过通缉名单上有这个人,但“自首”两个字他听清了。

“您稍等。”他拿起电话。

老头没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。他就站在前台面前,布包挂在手腕上,身子站的很直。

小赵打完电话,所长三分钟就到了。

所长姓吴,四十来岁,看了身份证又看了邵德胜一眼。“邵德胜?城东人?”

“是。”

“哪个外甥?”

“陈志远。”

吴所长的表情变了。他抬起头,跟小赵对视了一眼。

“你等一下。”他说,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,关上门。

邵德胜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布包在手腕上轻轻晃了一下。

吴所长在办公室里打了两个电话。第一个打给分局,分局说等通知。第二个直接打给了周队。

周队接电话的时候正在车上。

“周队,城东派出所。刚有一个人来自首,邵德胜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两秒。

“人在哪?”

“在前台站着。带了一只旧布包,说要交代。”

“别动他,我过来。”

周队挂了电话,朝小钱说了两个字:“掉头。”

小钱猛打方向盘,车子在路口转了个急弯。

二十二分钟后,周队到了城东派出所。

邵德胜已经被请到了一间小会议室里。不是询问室,是那种放着几把塑料椅子和一张折叠桌的办公用房。

周队推门进去的时候,邵德胜坐在椅子上,布包放在桌面上,双手搭在布包两侧。

他看见周队,没有站起来,但身子微微直了一下。

周队把门关上,拉了一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邵德胜。”

“是我。”

周队打量了他几秒。老头比监控截图里瘦了一圈,夹克领口有一圈汗渍,鞋面上沾着泥,一侧鞋跟还磨破了一块。

“布包里是什么?”

邵德胜把布包的扣子解开,动作不快,手指僵硬。他从里面拿出三样东西,一样一样放在桌上。

第一样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手写本子,比三十二开稍大,厚度约两指宽,边角磨得发毛,用橡皮筋箍着。

第二样是一张黑白照片,六寸,边缘泛黄。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,齐耳短发,薄薄的嘴唇抿着,眼睛看着镜头,神情有一种很旧的认真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:淑兰,一九八五年春。

第三样是一张对折的白纸,打开以后,上面写着他的陈述。

“我叫邵德胜,邵淑兰的弟弟,陈志远的舅舅。一九九八年起,我就替他跑腿,后来的代收款、冒名开户、租库房、寄东西和看着那个孩子,我都做过。”他捏住纸边,“十月十五日那通电话也是我打的,贺永年出门前借过手机给我,我先前不敢让他替我惹事,躲着没说。我跟陈志远说了,我不跑了。这些话你们都记上。”

周队记下日期,随后安排人将借机经过与贺永年的陈述、辨认结果逐项核对。

落款是当天的日期和他的签名。

周队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,没有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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