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0章 贾库布·哈特曼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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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耆尼王甚至考虑到了一些较为偏门的架构，例如“注视理论”——即某个科研骑士团所提出的，“人需要被注视”、“他人的注视作为一种外来介入促进了心智的转变”。
他甚至在网络之中预留了“非我”的假性人格覆面——也就是他临时强制下属上传记忆的那一部分。
阿耆尼王确实不打算食言。那些奋勇作战的下属，将会在这个网络之中作为飞升者的组件而获得永生。
过去他倒也有了解过其他方案。譬如，菲赫尔特就曾为他展示过从六龙教窃取的“对镜项目”——即通过“自我的另一个分支”来实现“非我的注视”。
老实说其实阿耆尼王更欣赏这个计划，“对镜”还挺符合他的美学的。但是，既然菲赫尔特的立场有疑问，那他所带来的情报也就不能全盘相信了。
他选择利用另一个来自科研骑士团的猜想。
雷达捕捉到了新的信号。有敌人正在从后方接近。
“无趣的反击。”阿耆尼王如此想到。
这是能预料到的事情，甚至天星舰队早有预案。
毕竟黑舰义从能够选择的策略也就那么几种。考虑到黑舰义从内也有飞升者的踪迹，那对方指挥官也不难猜到天星舰队真正的战略目标。
阿耆尼王想要成为更伟大的存在，便只能去土星。
为了捍卫土星，黑舰义从确实会不顾一切。
而从光速公路的相对运动考虑，太阳系能够拦截在天星舰队面前的武装力量不多。黑舰义从竟是处于唯一有窗口投送武者的位置。
说到底，还是铄乞底那只小队过于无能了。
阿耆尼王对铄乞底投入了如此多的期待，希望他可以达到神速王一半的境地，但这个下属始终高不成低不就。
而从铄乞底最后一战的表现来看，这家伙就连现在这种程度的期待也承担不起。
“根据黑舰义从的投送能力，预估是由最多四人的一重天武者组成的小队。鉴于飞升者的存在，最好将他们视作向山等级的武者。”
只要消灭了飞升者的“触须”，通往土星的道路便再无阻碍。
但阿耆尼王并不担忧。
因为他获得的力量太强了。他比过去的自己更加优秀。
他也已经踏入了飞升者的境界。
护卫机群从战舰之中分离。天星舰队有一半的战舰舍弃了外装甲，转而搭载护卫机群。
护卫机群在超远距离的炮击战中毫无作用。这是为了反斩首而开发的战术。
一艘战舰的主炮无声无息划过星空。火箭升华成光。
但是武者与装备似乎早就分离了。
两者还在高速接近……
武者的变速很快，战舰主炮是做不到瞄准的。
阿耆尼王已经提前做出了应对，三分之二的战舰开启了转向发动机，用主炮彼此锁定。
既然对面没有战舰，那就只需要做好反跳舰战术就好。
跳舰战术与反跳舰战术一体两面。第六武神是跳舰战术的集大成者，那么阿耆尼王就是反跳舰战术的绝对王者。
在敌方一重天武者进入战舰之后用主炮轰击被占据的我方战舰，介质传递的毁伤就能够对一重天武者生效。
即使易地而处，已然踏出半步的阿耆尼王也不知道应当如何破解自己的阵势。
自我的循环依旧在增长。战舰内网之中，正向的反馈已然建立，这个自我的网络已然可以自己解释自己，自己生成自己，自己支撑自己。
就算对面同为飞升者，双方所能调用的资源也是不对等的。
此时此刻，在太阳系小行星带外围的这个地点，阿耆尼王可以调用整个天星舰队的资源。而黑舰义从的那个飞升者——不知是向山还是祝心雨，只有至多四具一重天义体。
这边残存的一重天武者足有十人，战舰、无人机群、大型服务器应有尽有。
敌方不过是芥藓之疾。只需要投入四分之一……不，三分之一的算力资源就足够了。
三分之一的自我网络，连同十具一重天义体，数以百计的无人机群乃至近防火炮，以及总质量远超他们投送能力上限的弹药。
已然足够将那些侠客淹没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强化自身，完成飞升。
自我的网络持续提升，哈特曼几乎遗忘了外界。
没错，不能成为悲观的人。
越是接近人生的重要时刻，哈特曼就越是回忆起这个格言。
要成为钢铁那样的男子汉，要比机器更强大。这是贾库布哈特曼的外祖父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贾库布·哈特曼的母亲曾是个优秀的学生，优秀到能在高中的毕业典礼上致辞。但是因为刚毕业就被发现怀孕，这位女士没能进入大学。哈特曼女士一生都没有做过有稳定时薪的工作，大半时光都靠着社会救济过活。年幼的贾库布哈特曼被四十多岁的老哈特曼带大。
父亲？贾库布·哈特曼还真不知道这么个人。他确实见过一些母亲的男朋友，但全都是烂人。外祖父从来不让贾库布与他们产生更多交流。
在贾库布哈特曼被FBI带走的时候，哈特曼老先生生了一场重病。他并不理解“阿耆尼”这个ID在网络世界的威名。对此，贾库布多少是有些遗憾的。
尽管阿耆尼王曾经很尊敬外祖父，但是他完全不想成为外祖父那样的人——那样悲观、整日长吁短叹且酗酒的失败者。
同时，他也很深刻地明白，这个世界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。他的外祖父那样勤劳的工人一生都看不到希望，他母亲那样的“懒虫”则可以拿着从穷人手上吸来的救济金在泥潭打滚。
他要站在秩序的一方，成为修正这一切的人。
只不过他当时还不知道“错误”是什么、又应该怎么改。但总之应该改就是了。他贾库布·哈特曼首先应该成为当权者。
是啊，他应该成为当权者。贾库布·哈特曼具备下等人的坚韧、乐观与勤劳，拥有下等人的优秀性状，并且作为一个个体，还拥有超绝的能力。
只不过，在FBI工作的那些年，哈特曼只见识到了更多、更大的问题，还有无穷无尽应当杀却没法杀的人。
窃国……哦，窃国。这件事哈特曼察觉得确实比较晚，因为他对物理层的事情总是兴趣缺缺。
他曾经的上司出了意外死了，有探员对此抱有疑问，可这跟哈特曼又有什么关系？这个不能正确使用“阿耆尼”能力的家伙死了倒好。
在与“恐怖分子”交战了十来年之后，他确实从“恐怖分子”的宣传资料之中侧面了解，并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之下验证了其中一些——但大部分都是被动的，并非哈特曼有意为之。
哈特曼顿时感觉到一阵荒谬。
窃国者居然没有想着将他变为“自己人”——没有人想着拉拢他！而侠客除了给“自己人”发送了一些“宣传资料”之外，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拉拢行为。
居然！居然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阵营！
为什么？
那个时候，哈特曼只觉得不可理喻。
而那也是哈特曼距离“改变历史”最近的时候。
哈特曼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思考。被称作“窃国者”的家伙无论如何也是在维系着秩序。而“恐怖分子”——大概就真的是向山那批人吧，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。他们是秩序的破坏者。
况且他在之前几年里也协助军队斩杀了不少“恐怖分子”，确实有些私人恩怨。
哈特曼倒是隐约有种感觉，他觉得自己的外祖父还活着，或许不会犹豫——只是他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熟悉那个老人。
然后，在哈特曼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，就有个奇怪的恐怖分子从窗户穿进走廊，三刀将他给切成十几块。
为了之后的另一场行动顺利，向山提前剪除了一部分有威胁的护卫力量。
对于尚未明确为窃国者走狗的各国军警，向山通常不会在斩首行动里直接摧毁生物脑，算是“留一线”——当然正面战场另当别论。
哪怕是哈特曼这种手上有不少初代侠客血债的家伙，考虑到“他只是在履行职责”，向山在有余力的前提下也不会直接攻击生物脑。
哈特曼被抢救了很久，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等到他醒来的时候，侠客早就通过好几场声势浩大的直播刺杀而改变了局势，国家开始岌岌可危。
而哈特曼却缺席了这个时代。
这令哈特曼变得暴躁。同时，“向山在有余力时不会攻击生物脑”的传言更令他暴怒。他不能接受这种能力上的“蔑视”。
他放弃了人形义体，全心全意扮演机器。他相信这样会令自己更接近计算机，同时不会比计算机更不像人。
他要先跟侠客清算一笔私人恩怨再谈其他。
而且贾库布·哈特曼最后也参与了对窃国者的战斗不是吗！
只是稍微晚一点！
这份愤恨一直到今日都没有完全消失。他在能力上被鄙夷，他在立场上被漠视，所有人都将他视作“敌人”——这太不合理了！
甚至在新的“自我网络”用无人机群淹没来袭者的时候，阿耆尼王还感到了舰队内网之中新生成的“如释重负感”。
似乎过去的负担又少了一丝、距离飞升又近了一丝。
不过……
雷达给出的反馈却不大好。
无人机群的雷达让飞升的义体“看到”了七台机体。
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铄乞底再如何不堪大用，义体规格也与诸王一般。黑舰义从在消灭铄乞底小队之后，不可能还有这么多一重天武者。
而且七具一重天义体的重量也超过了黑舰义从的投送能力。这支侠义势力匀不出足够的燃料。
——假目标啊，还能是什么呢？
某个节点如此想到。于是“无趣”的念头回荡在整个舰队内网之中。
在过去的战斗之中，这种把戏见过很多次了。
部分武者会在深空战中投入特殊的非牛顿流体凝胶——这种凝胶会在受到特定范围的剪切力后有序散开，真空环境之中高速膨胀一百二十倍，形成原位聚合泡沫团块。
如果武者身上具备罡炁武学系统，那他甚至还可以在原位聚合泡沫成型的过程中，将金属粉尘均匀铺设在泡沫表面。
甚至部分静默状态的武者可以用自己的外装甲为模具制造假目标。
由于质量很低，所以这样的假目标不可能在大气之中使用，甚至行星引力井内都会暴露——引力摄动对它的弹道影响太大了。
但反过来，它在深空之中就是完美的假目标。
尤其是光速公路这种连粉尘团都没有的“干净”空间。
这一战术据说是由第六武神创造。第六武神甚至曾伪造过“不存在的旗舰”。
随着侦查技术的进步，这种大型假目标越来越少出现在战场上。但第七武神却更进一步，将这种技术运用到魔术一般的地步。快速创建的假目标与多机操纵一道，成为了第七武神的标志性战术。
仅此而已。
这种就地创建的假目标只能依靠惯性飞行。就算近些年里出现了用牵引绳操纵的武技，也尚未成熟。
这种手法能做的终归有限。
哈特曼感觉到远端的自我调用了更多的无人机围攻。子弹在倾泻。
这种感觉就好像“用手指按死虫子”一般，舰队真正意义上成为了身躯的一部分——过去只能说“舰队成为了一件武器”，阿耆尼王现在已经超越了过去的自己！
十具一重天义体在旗舰附近结合，按兵不动。
阿耆尼王感觉到部分的自己在跃跃欲试。为了将祝心雨围堵在伽利略卫星群，阿耆尼王离开了旧天星舰队，结果就是第六武神打出了著名的以少胜多的军事奇迹。
第七武神接受战争的初期，阿耆尼王都忙于重建天星舰队。他在将天星舰队打造成更适合自己的武器，比旧天星舰队更好。
他也因此错过了第七武神兵锋最盛的时候——也就是第七武神更生的早期。
尚未成熟的新生天星舰队有好几次都是在辅助神速王的速捷军行动。
阿耆尼王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依旧有一部分想要与向山战斗，想要在每一个向山最强的部分将之碾碎。
即使杀死了那么多的武神，这种渴望也未曾消失。
——真是非理性的形态。
阿耆尼王的本体甚至嗤笑起自己的自我代理。
但是……
他承认这一点。
就好像他承认自己童年时是个“下等人”一般。
击毁敌机。
击毁敌机。
击毁敌机。
连续的三次报告。
——看起来敌方小队的实际数量应当是三到四名一重天武者。
非常可笑的数据。
就算天星舰队在对冲之中的损失比预计更高，那也不是区区四名一重天武者就可以比拟的。
“不会有任何意外。这个世界不需要武神。新的秩序不需要这种混沌的种子。”阿耆尼王对着自我网络如此宣言。
约格莫夫·弗伊格特是第一个对着哈特曼阐述理念的人——或许以前也有侠客试图对着哈特曼说一些自由啊权力啊之类的胡话，但哈特曼从没在意过。
但约格莫夫的理想，让哈特曼想到了自己曾怀有激情、想要改变世界的岁月。
对于一个不知道BUG在哪里的程序，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推倒重建吗！
为了世界上不再有自己外祖父那样勤劳一生却穷困潦倒、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泥潭的善人……
为了不再有躺着嘲笑勤劳者的“懒虫”……
为了不知道错误在何处的人类……
他，贾库布·哈特曼就是有这个责任去改变这一切！
因为他的能力足够大。
就好像外祖父曾经很喜欢的漫画台词那样，能力越大，责任越大。
这就是他的命运！
哈特曼感觉到自己的一个代理指挥五名一重天武者压上，预备一口气终结战斗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就好像自己的手内置了外挂，自动操控内置作弊硬件的鼠标去进行游戏。
而本身的意识只是旁观……
然后，突如其来的痛感。
两名一重天武者几乎是同时同步失去联系。
然后，一艘战舰被敌方武者登陆，于是另外一艘战舰的主炮将之轰灭。
“居然还敢分兵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