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5 相逢不相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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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是没有不甘过。可她更知道，有些事，强求不来。<\/p>

\"良辰……\"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，低低地唤了一声，\"你终究，还是回来了。\"<\/p>

可她没有追上去。<\/p>

她只是静静站在那处阴影里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，然后低头，轻轻笑了笑。<\/p>

\"这样也好。\"她自语道，\"远远地看着你好好的，我便也安心了。\"<\/p>

第二日清晨，元宗上下传开了一桩奇事。<\/p>

剑冢禁地外的那行古字旁，不知被谁，多刻了一行小字。<\/p>

那字迹清隽，笔力遒劲，写的是一句极平常的话——<\/p>

\"剑心不改，来日方长。\"<\/p>

值守的弟子们围着那行字议论纷纷，却没人知道是谁刻的。有人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，有人说是哪位长老的旧友，也有人说，那字迹看起来，像是许多年前，曾在七杀门留下过某种传说的人。<\/p>

只有晴柔站在人群外，望着那行字，眼眶微微泛红。<\/p>

她认得那笔迹。<\/p>

那是他的字。<\/p>

她抬起头，望向远处的山径，仿佛还能看见那个青衫身影，正沿着晨光，缓缓走远。<\/p>
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<\/p>

只在那日黄昏，独自去了剑冢前，在那行字下，又添了四个字——<\/p>

\"故人安好。\"<\/p>

而与此同时，远在数十里外的一处山道上，良辰正沿着一条乡间小路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<\/p>

他的心情很好。好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<\/p>

方才在剑冢前，他其实察觉到了那道藏在阴影里的目光。他没有回头，却从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里，认出了来人。<\/p>

晴柔。<\/p>

他轻轻笑了笑。他想起当年她说\"只能做朋友\"时，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；想起这些年她默默帮他做的那些事。他知道她心里放不下，正如他放不下月儿一样。可他更知道，有些缘，注定只能到此为止。<\/p>

\"晴柔。\"他望着南方那片渐渐远去的青山，轻声道，\"元宗交给你和她们，我很放心。你也……好好的。\"<\/p>

他走了很远，直到连元宗的山影都看不见了，才在一条溪边停下来，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脸。<\/p>

溪水里倒映着他的脸——布衣，草鞋，神色平静，眉眼间再没有从前的锋利与锋芒，只剩下一种沉静从容的安然。<\/p>
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，安安稳稳地看过一次自己的脸了。<\/p>

\"好，很好。\"他对着水里的自己，轻轻道，\"往后，便这样过吧。\"<\/p>

他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衣上的水珠，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。<\/p>

那山风拂过，吹动了剑冢外那棵老松的松针，沙沙作响，仿佛是在替某个远行之人，轻轻应了一声。<\/p>

而在那棵老松的树冠之上，不知何时，竟落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。<\/p>

它歪着头，望了望剑冢前那行新刻的小字，又望了望远去的那个方向，忽然振翅而起，直直地向着那片远山飞去。<\/p>

像是要去告诉谁——<\/p>

他回来了。<\/p>

又走了。<\/p>

但这一次，他走得，比从前任何时候，都要踏实。<\/p>

他沿着那条乡间小路，一路向南。路的两旁，是一片又一片刚翻耕过的田地。田里的农人，正在收拾着农具，准备回家。远处的村庄里，有几只老黄牛，正悠闲地啃着草。<\/p>

他走得不快，却很稳。他的肩上，还是那个半旧的包袱。他的腰间，还是那只青玉长命锁。他的脚步，还是那样不紧不慢。可他的心里，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沉重，也没有了从前那种疲惫。<\/p>

这半年来，他走了很多地方，也见了很多人。他替老汉接过骨，替灾民搭过草棚，替城池解过瘟疫。他吓退过妖狼，也远远看过元宗的山门。他知道，这大千世界，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拼了性命守护了。他知道，这大千世界，已经有了新的人，新的力量，新的希望。<\/p>

他只是一个走在路上的人。他只是一个向着南方走去的人。他只是一个在这人间烟火里，默默走着的人。<\/p>

那一日傍晚，他在一处村庄外的老槐树下歇了脚。村里的农人，正赶着牛往家里走。那老槐树下，有几个孩童，正在追逐嬉戏。他坐在那老槐树下，看着那些孩童，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<\/p>

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在老槐树下，追逐嬉戏。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以为这世界，就是那一片老槐树，那一片村庄，那一片田地。<\/p>

可如今，他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。他已经见过了血海，见过了仙凡大战，见过了魔煞之祸。他已经拼了性命，去守护了这一片人间烟火。<\/p>

他坐在那老槐树下，坐了很久。直到那夕阳，渐渐西斜，直到那村庄里，亮起了一盏盏灯，他才缓缓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衣上的草屑，继续向前走去。<\/p>

他的脚步，继续向南。他的心里，很安稳。他知道，这人间烟火，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拼了性命守护了。他知道，这人间烟火，已经有了新的人，新的力量，新的希望。<\/p>

他只是一个在这人间烟火里，默默走着的人。<\/p>

夜渐渐深了。他在一处山溪边，寻了块平坦的石头，坐了下来。溪水潺潺，夜风习习，远处的山影已经隐入了夜色里。他靠着那块石头，听着水声，忽然觉得心里很安稳。<\/p>

他想起月儿封闭天缝之后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。<\/p>

他没有怨她，也没有恨她。他知道，月儿也在这大千世界的某个角落，默默守着这一片人间烟火，守着这人间的安稳。他靠着那块石头，渐渐睡着了。<\/p>

溪水还在潺潺地流着，流声很轻，很远。那夜很静，静得能听见溪水在流啊。他在梦里，梦见自己走进了一片没有名字的山水，那里没有厮杀，也没有离别，只有满目的青山绿水，静得让人安心，让人不愿醒来啊，真的呢。<\/p>

······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