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暗流初拥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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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溪镇的冬天，过得很安静。

除夕那夜，镇上的老老少少都聚到了祠堂前，挂起红灯笼，放了整整一夜的爆竹。孙婶端来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，老李搬来一坛自家酿的米酒，连那个总是板着脸的教书先生，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，替镇上的孩子们写起了春联。

良辰混在人群里，吃着饺子，喝着米酒，看着那一张张被灯火映得通红的脸庞，忽然觉得，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踏实的日子了。

守岁时，小丫头拉着他的衣角，仰头问：阿辰师傅，你会一直住在咱们青溪镇么？

良辰怔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会啊，只要青溪镇不赶我走。

那我们就不赶你走！小丫头认真道，阿辰师傅，你永远住在这儿！

良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，没有接话。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，心里却不知怎的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。

那不安，他说不上来由，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这平静的夜色下，缓缓地苏醒。

开春之后，镇上的日子依旧安稳。农人们开始翻地播种，孙婶的豆腐摊照旧每日清晨出摊，老李的打铁铺子里，叮叮当当的锤声从早响到晚。

可良辰却发现，有些事，正在悄悄发生变化。

先是镇外那片山林里，接连有几夜传出野兽惊走的动静；接着，镇上几个农人跟他说，夜里总梦见有黑雾缠身，醒来浑身乏力；再后来，连镇口那口老井的井水，也隐隐泛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
这些日子，良辰白天照旧帮人修修补补，夜里却总要等四下无人，才悄无声息地巡视镇子四周。他把那缕钻进井水的腥气一点点化去，又在镇外的几处要道布下更严密的灵阵，动作极轻极快，连那些嗅觉最灵的老猎户，也不曾察觉半分。

只是他心中明白，治标不治本。那股煞气，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，若不能寻到源头，这青溪镇迟早要被它慢慢侵蚀。

这些异状单独拎出来，每一样都算不得什么。可放在一起，良辰心中便渐渐有了计较。

这一夜，他等到镇上人家都熄了灯，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，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，一路寻到了镇外三里处的一片荒坡。

荒坡上长满了枯草，月光下影影绰绰，看不出什么异样。可良辰站在坡顶，闭目凝神片刻，再睁开眼时，目光却已落向了脚下某处。

果然。他低声道。

他的目光所及之处，地底约莫百丈深的地方，正盘踞着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气。那黑气缓慢地搏动着，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脏，正一点一点地积蓄着力量。

那是一个煞穴。魔煞余孽在地底聚集、酝酿的巢穴。

良辰的面色沉了下来。他曾与暗法则之主打过不止一次交道，深知此物行事最是阴狠。它虽被逼退，却显然不甘就此沉寂，竟在凡间各地悄悄布下这等煞穴，只待时机成熟，便要死灰复燃。

是冲着这青溪镇来的，还是恰好埋在了这里？良辰皱眉思忖，若只是这一处，倒也罢了。可若这样的煞穴，遍布凡间各处……

他正想着，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阿辰师傅，大半夜的，不睡觉，在这儿看什么风景？

良辰转身，便见一个背着酒葫芦、醉醺醺的老头，正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棵老槐树下，冲着他笑。

良辰瞳孔微微一缩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
王大发。他淡淡道，你怎么找到我的？

嘿，这普天之下，还没有我王大发找不着的人。王大发打了个酒嗝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，我可是听说，这青溪镇附近出了怪事，才特意赶来的。没想到，还真在这儿遇上了你。

你倒是消息灵通。良辰道，说吧，出了什么事？

王大发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，难得露出几分凝重之色。

他虽是个见钱眼开的盗圣，可在大千世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能让这位向来嬉皮笑脸的老江湖变了脸色的事，从来都不是小事。

你该知道，他沉声道，我老王向来是'事不关己，高高挂起'的性子。可这一回，连我都觉得，这事情怕是要闹大了。

这半年来，凡间各地，接连有人发现地底有黑气聚集。我派人查了，那黑气聚的地方，足足有十几处！有的在深山，有的在荒村，还有的，就藏在一些繁华城镇的脚下！

十几处？良辰面色微变。

不止。王大发摇了摇头，这还只是我查到的一小部分。我估摸着，要是把那些更隐蔽的也算上，怕是有几十处都不止。

良辰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你是说，这煞穴，是有人在暗中布局？

我老王虽然贪财，可这脑袋瓜子还算灵光。王大发压低声音，我总觉得，这事不简单。像是有一只黑手，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，悄悄地织着一张网。等网织好了，怕就要收网了。

良辰没有接话。他望着脚下那片荒坡，目光深邃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还有一事，王大发又补了一句，我听说，前些日子，有个黑衣强者，独身闯进一处大煞穴，把它硬生生给封了。可封完之后，那人也受了伤，吐了血，最后不知躲到哪儿去了。

黑衣强者？良辰心头一跳，可知道她是谁？

不知道。王大发摇头道，那煞穴在极北苦寒之地，等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人早没影了。不过……他顿了顿，望着良辰，意味深长道，能一个人封住大煞穴的，这世上怕也没几个。你猜，会是谁？

良辰没有说话，可他的拳头，却在袖中缓缓攥紧。

他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
月儿。

她一个人，清扫魔煞，封镇煞穴，独来独往，从不向任何人求助。可这大千世界的煞穴，又岂是她一人能扫得尽的？她再强，也终究只是一个人。

良辰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紧。

王大发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那些煞穴的位置，你手上可有？

有啊，王大发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，递了过来，我都记在这上面了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我可就指望着这点消息赚点酒钱呢，你可别让我白跑一趟。

良辰接过羊皮纸，展开看了一眼，又缓缓卷起，收进怀中。

酒钱不会少你的。他轻声道，你替我传句话给元宗——就说，这凡间的煞穴，我来处理。让她们守好山门，不必插手。

你要一个人去？王大发瞪大了眼睛，那可是几十处煞穴啊！就凭你一个人，得扫到猴年马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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