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1章 复杂的心境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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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元朗听完，没有评价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陈子荣的描述，跟他自己的感觉几乎完全一致。

这种变化，外人或许只觉得是高润平忙了、累了，可身边人最清楚，一个人不是没时间说话，而是不想再跟你说那么多话了。

不想说话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
厉元朗把材料合上，靠进座椅里。

高润平的事，他决定先放一放，至少在证据没有新的突破之前，不主动去做任何动作。

但放，不等于不防。

有些账，是要记在心里的。

白秋石那边的材料要继续深挖，黄石礼和何永谦之间的每一次接触、每一个批办环节，都要在不动声色中固定下来。

安平波这边，也要让他保持距离，只看不说，只记不碰。

高润平太聪明，稍有一点风吹草动，他都会警觉。

对付这种人，急不得。

厉元朗不急，不代表别人不急。

下午的时候，刘品绪按照厉元朗的要求，再次走进他的办公室。

落座后，厉元朗单刀直入，道明叫他来的目的。

“品绪，我想过了，策源县的那个王……”一时间，厉元朗叫不出王兴的全名。

不怪他，全省好几万的科级干部，他哪里知道谁，又记得谁。

除非有过接触，留下深刻印象。

但一个正科级干部，怎可能进入省委书记的视线。

要不是策源县情况特殊，王兴的名字，一辈子也休想让厉元朗听到。

好在刘品绪对策源县门清，马上提示道：“您说的是王兴吧。”
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厉元朗语气严肃地说：“这个人，还要继续用。”

刘品绪神情一凛，迅速领会了厉元朗的意思，“您是说，暂时不动他？”

“动，当然要动。”厉元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“但不是现在，也不是由省里出面。策源县的盖子刚掀开一道缝，谁先伸手，谁就把自己摆到了明处。王兴现在最怕什么？怕的不是被查，是没人查他，又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查他。”

刘品绪点点头，“我明白，让他在不安里待着，比直接把他带走更有用。”

“这个人，贪是贪，但胆子不大，成不了硬骨头。”厉元朗侧过头，望向窗外阴沉的天，“只要外面的人不乱动，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吓出病来。你让祖平和严宣把节奏压一压，控制好火候。策源县那边，现在需要的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，不是落下来的刀。”

刘品绪会意，“我回头就跟祖平严宣同志通个气，让他们注意分寸。王兴这条线，只晾着，不急着起锅。”

厉元朗点头，“还有，最近别让严宣再往华翰集团那边靠。他的身份特殊，目标太大，容易被人做文章。现在能不动用的，都先按在手里。”

“严宣自己也提了，说想再深挖一层。”

刘品绪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把话递了出来，“他觉得策源县的问题，账面上看是钱，根子上也在人事。不顺着往上摸，底下的人还会再长出新的来。”

厉元朗没有马上接话，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，“他说的不无道理。可越是这个时候，越要分清主次。华翰集团是主战场，策源县是前沿，严宣能干，但要防止他被手里的线索牵着走，反而踩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刘品绪郑重道，“我会盯着他，不让他冒进。”

厉元朗把桌上的材料往旁边一推，声音沉缓却很清晰，“品绪，现在的局面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。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两个商人，也不是一个黄石礼。到了那一步，办案的方向、节奏、甚至每一次接触，都可能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子。”

刘品绪眉头紧锁，“您担心，有人会拿程序做文章？”

“不得不防啊。”厉元朗目光微凝，“我们现在不像是在查一个案，更像是在跟一群人比耐心、比细致、比谁先出错。”

“越是这个时候，越要稳住。”刘品绪接口道。

“对。”厉元朗轻吐一口气，“你回去之后，把黄石礼近期的资金流向再细筛一遍。重点不是他拿了多少，而是他给谁送了多少、通过什么渠道送。何永谦能跟他坐在一起，绝不是聊聊天那么简单。中间一定有桥梁，找到桥梁，才能把这一串全部串起来。”

刘品绪连忙起身，“好的书记，我这就按照您的要求部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