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桂月丹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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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梯口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伴着暗纹锦缎摩擦的窸窣声,不多时,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踱了上来,袍角扫过楼梯扶手的雕花,带起一阵极淡的熏香。
男子面若银盘,肤色白润里透着常年养尊处优的绯红,下颌线条圆润柔和,低头时颈间皮肉轻叠,双下巴若隐若现,却不显油腻臃肿,反倒透着一股富态人家特有的稳当气。
他身形敦实厚重,肩宽背阔,肚腹微腆,走起路来重心沉得很,一步一顿皆有章法,鬓角几缕霜白混在乌黑发丝间,被梳得一丝不苟,绾成整整齐齐的发髻,只余两缕鬓发垂在耳侧,衬得面色愈发白净。
身上那件藏青锦缎长袍绣着暗纹缠枝莲,熨烫得平平整整,连半道褶皱都没有,腰间束着羊脂玉带,温润生光,左手拇指上套着枚通透的翡翠扳指,碧色如水,抬手间便漾开一抹莹润光泽。
他一露面,脸上便堆起十足的和善笑意,眼角弯出两道细纹,对着几人拱手一礼,声音浑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:“真是怠慢了,方才有些琐事缠身,让各位贵客久等,还请恕罪。”
秦川靠在柜台边没动,只抬了抬眼皮,摆出一副世家子弟的傲慢派头,大剌剌摆了摆手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半寸:“客套话就免了,听说你这儿有好东西?赶紧拿出来让小爷开开眼,别耽误工夫。”
张掌柜脸上笑意不减,往前半步,语气热络里藏着试探: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!鄙人姓张,各位称呼我一声张掌柜就好,不知贵客如何称呼?从何处来?”
明着是寒暄,实则是摸底细。
秦川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左手有意无意地抬到身前,拇指轻轻摩挲着指间那枚乌沉沉的储物戒指。
戒指表面灵光微闪,在光线下泛着不易察觉的空间波动,正是修士与豪门都梦寐以求的空间法器,他挑眉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:“小爷我走南闯北,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跑商,可不是仰仗家里余荫的纨绔,怎么,看个丹药而已,还要先查三代不成?张掌柜,你们这陆氏商行,做的是正经买卖么?”
张掌柜的目光在那枚储物戒指上顿了半刻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色,随即又被满脸笑意掩得严严实实,他在商海浮沉多年,自然清楚储物戒指的分量,莫说普通富户,便是一般的地方世家都未必能有一件,能堂而皇之戴在手上的,要么背后有大宗门撑腰,要么就是出身顶尖望族。
心里瞬间转了七八个念头,面上却愈发恭敬,他呵呵笑着摆手:“瞧您说的,我们这儿可都是正经买卖,童叟无欺,只是行里有行里的规矩,保密为先,也是为了各位贵客着想,您不必多虑,各位,请随我来。”
他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转身领着三人往厅堂另一侧走去。
穿过一道雕花月洞门,是条过道,廊下挂着月明灯,壁上悬着几幅水墨山水,瞧着雅致清静,与前厅的喧闹判若两地,过道尽头是间独立雅间,推门进去,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,屋内摆着黄花梨木的圆桌圈椅,墙角立着博古架,搁着几件品相不俗的青瓷,窗棂糊着素纱,光线柔和不刺眼,显然是专门招待贵客的私密之地。
张掌柜殷勤地请三人落座,扬声吩咐门外候着的侍女上茶,这才笑着对秦川解释:“公子莫怪,不是在下信不过您,实在是这丹药不比寻常货物,不光价格昂贵,更是稀罕物,便是放在大宗门里,也得锁在丹房重地,古人云财不外露,小心驶得万年船,还请您多多体谅。”
叶青鸾端起侍女刚斟的热茶,杯盖轻轻刮着浮沫,笑了两声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“张掌柜这话倒叫人疑惑了,这里可是玄宗城,难不成还怕有人明抢?我瞧着街上别家丹铺,恨不能把镇店之宝摆到街面上去招徕客人,你这儿倒好,反倒藏得严严实实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不等张掌柜开口,秦川“唰”地合上折扇,在掌心轻轻敲了敲,摆出一副深谙商道的老成模样:“做生意哪只防着盗贼?同行才是冤家,你手里攥着独一份的好东西,抢了别人的生路,人家明里不来,暗里还不会使绊子?张掌柜谨慎些是对的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干脆利落:“咱们也别绕弯子,在商言商,你有货,我有钱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就这么简单,若是东西真的好,往后少不了你的生意,到时候再深交也不迟,如何?”
张掌柜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,他原本还想再探探对方的底细,可瞧见那枚储物戒指,心里早已信了七八分,这年轻人不仅身家丰厚,背后多半还有宗门势力撑腰,这样的主顾,可得罪不起,若是能攀上关系,往后好处也少不了。
思绪片刻,他冲门外立着的侍女使了个眼色,那侍女会意,轻轻转身快步往柜台后的内室走去。
张掌柜回过头,脸上笑得更热络了,对着秦川拱手道:“公子果然是经商的高手,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城府,真是不简单!假以时日,必然是名震一方的大商贾!到时候,还望公子多多照应我陆氏商行的生意啊!”
秦川朗声一笑,摆了摆手,眉宇间带着几分志得意满:“好说!张掌柜也是爽快人,那些扭扭捏捏,弯弯绕绕的铺子,小爷我连门都懒得进,你放心,只要货真价实,小爷我绝不让你吃亏。”
“多谢公子抬举。”张掌柜微微欠身,伸手示意桌上的茶杯:“公子尝尝,这是新采的龙葵峰明前茶,山泉水泡的,最是解乏。”
秦川端起茶杯,掀开杯盖闻了闻,浅啜一口,茶汤清冽,回甘悠长,他点了点头:“嗯,不错,是正经的山头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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