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桂月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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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闲话间,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先前那名侍女双手捧着个朱红托盘,款款走了进来,托盘上铺着猩红绒布,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三个巴掌大的锦盒,盒身用金丝绣着团龙纹,针脚细密,金光流转,瞧着便华贵不凡。
屋内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锦盒上。
侍女屈膝行礼,将托盘轻轻放在圆桌中央,随即垂着眼退了出去,反手带上了房门,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张掌柜看着三人的神色,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,伸手将托盘往中间推了推:“公子请看。”
话音落下,他指尖捏住盒盖的边缘,小心翼翼地依次掀开三个锦盒。
盒盖一开,三道柔和的灵光顿时漫了出来,在昏暗的雅间里漾开淡淡光晕,只见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锦盒的白绒垫上,丹身莹润如羊脂玉,表面隐隐有流光流转,竟是丹晕成型之相,几乎是同时,一股醇厚的丹香在屋内弥漫开来,香气清而不淡,浓而不烈,带着几分草木与灵液的甘醇,吸入鼻中,只觉灵台一清,浑身经脉都似是悄然舒展了几分。
龙钰轩本是垂着眼品茶,闻到这香气,鼻翼微微一动,抬眼看向锦盒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他精研药理多年,一闻便知这丹药品质极高,香气醇正无杂味,更无半分焦糊之气,丹火控制得妙到毫巅,绝非普通炼丹师能炼制出来的,竟隐隐有大宗门丹堂大师的手笔。
“哇,好香!”叶青鸾睁大眼睛,脸上露出几分惊奇,她出身不低,顶级丹药见过不少,可在这地方商行里能见到成色这么好的灵丹,也着实出乎她的意料,语气里的惊讶倒有七分是真的。
秦川自然不能失了“见多识广”的人设,他重新展开折扇,对着丹香的方向轻轻扇了扇,颔首道:“色泽莹润,丹晕内敛,香气醇厚,确实是上品灵丹。只是不知此丹叫什么名字,有何功效?”
张掌柜不慌不忙地坐直了身子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,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自得:“此丹名唤月香丸,另有个雅号,叫桂月丹,常人服用一颗,便可延寿十年。”
话音刚落,秦川“嗤”地笑出了声,折扇一收,往桌上轻轻一磕,脸上满是不以为然:“十年?张掌柜,你这是在逗小爷玩?延寿丹虽说不算遍地都是,可也算不上什么绝世奇珍,凭小爷的门路,延寿三十年,五十年的丹药也不是没见过,你这区区十年寿元的丹药,也值得这般藏着掖着当宝贝?”
“哎呀,你少说两句。”叶青鸾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笑着打圆场:“你见多识广是你的本事,可这能延寿十年的丹药,放到外面去,多少人挤破头想求一颗呢。哪能人人都像你一样眼界高。”
张掌柜也不生气,依旧呵呵笑着,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:“公子别急,在下的话还没说完,这桂月丹虽只延寿十年,可它有一桩好处,服用并无次数限制,不像寻常延寿丹,只有头一颗有效,再吃便效用大减,几同于无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屋内瞬间静了静。
秦川脸上的嘲讽僵在嘴角,握着折扇的手指微顿,抬眼重新看向那三枚丹药,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,叶青鸾也收了笑意,眉头微蹙,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话的分量,若是真能无限服用,那便等于只要有足够的丹药,就能无限延寿,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事情。
最震惊的当属龙钰轩。
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滞,茶汤在杯壁晃了晃,险些洒出来。
以他的药理造诣,再清楚不过“无服用限制”意味着什么,但凡丹药,皆有三分毒性,只是强弱之分。延寿丹之所以首颗效果最佳,再服递减,正是因为人体会对丹中的药性产生抗受,残毒累积之下,药效便会大打折扣,这是天地间的药理至理,便是宗门丹道首座也无法违背。
可这桂月丹,竟然能打破这个铁律?
龙钰轩的目光死死落在锦盒中的丹药上,指尖微微收紧,他脑海里飞速掠过种种丹方,种种灵草药性,从千年老山参到冰魄雪莲,从洗髓花到延寿果,却想不出有哪一种药材,哪一种丹方,能够做到让延寿丹无限服用而不衰减药效。
除非……用了禁忌之法。
比如以生人精血凝练,比如掺杂了邪修的阴秽魂晶,又或者……是某种以透支生机根基,折损神魂本源为代价的旁门左道。
一念及此,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,顺着脊背往上爬,抬眼再看向张掌柜那张堆满和善笑意的脸时,只觉得那敦厚富态的面容底下,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