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都市重生 > 朕真的不务正业 >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内部矛盾只能对外转移

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内部矛盾只能对外转移(2/2)

目录

“哈哈哈哈!”现场传来一阵的哄笑声,这阵哄笑声很大,大到赵氏女躺在地上装死,都有点脸红。哪怕是破点皮,流点血,也不至于有这种嘲讽式的哄笑,就是连层皮都没破,所以观刑的人,才会如此地哄笑。

“咆哮公堂,杖五十。”范远山没有笑,他看到了这个结果,一脸冰冷的扔出了一枚令箭,公堂不是撒泼的地方,咆哮公堂这五十杖,必须要罚。

“府丞饶命!府丞饶命啊!五十杖,我这小女儿怕是活不成了,还请府丞开恩!”赵氏女的父亲看女儿还在装死,只好跪下不停地磕头求情。

“打。”范远山根本不理会求情,这是午门外刑部设的公审堂,不是菜市场,也不是街头巷尾,今天宽宥了赵氏女,明天是不是要允许所有人如此胡搅蛮缠?

等到这五十杖打完,左侍郎萧大亨一拍惊堂木,宣布道:“诬告反坐,赵氏女诬告强淫,按律,流南洋椰海城;其父纵容隐匿勒索,杖五十,流吕宋铜瑞镇。”

案子因为证据很多,尤其是被勒索过的人出来作证指认,这个宣判的处置结果,倒是没什么让人疑惑的地方。

唯一让百姓们大感不解是,张我鳞这个不孝子,也被流放了,而且是更远的天南大铁岭卫。后来一打听,是前刑部尚书张国彦主动要求的,他管不了这个逆子了,与其留在京师继续惹是生非,不如送天南去,交给陈大壮管教一番,陈大壮没什么诀窍,就是让人没日没夜的干活,为自己的衣食住行负什么样被宠坏的逆子,干一个月就知道改悔,干三个月就人模人样了,手上的老茧不骗人,劳动使人自由,劳动使人明理。

朱常治处理着各地送来的庶务,十七岁的年纪,他年纪不大,但观政经验已经有些七年,处置这些庶务算不上游刃有馀,但有申时行辅佐,一切都是有条不紊。

“这缅贼莽应里还没死呢?”朱常治注意到了西南捷报,江安侯刘艇回到了西南战场,发动了一次总攻,告诉所有人他刘大刀回来了!

这次总攻有点用力过猛,一不小心,就打到了东吁城下。

和之前那次打到东吁不同,这次莽应里没有逃跑,而是在大明军抵达的时候,带领文武,出城投降了。刘艇已经下令撤退,但是他撤的,没有莽应里投得快。

从万历十二年算起,大明和缅贼莽应里这一仗,居然足足打了十三年之久,这次的投降,终于为这场战争带来了一个结果。

“按照江安侯的打算,他是打算再打三年的,尺进寸取,祖宗成法,可是莽应里有点撑不住了。”申时行也是有些感慨,刘艇不是用力过猛,是高估了莽应里的抵抗意志。

连逃都懒得逃了,直接开城投了。

“千不该,万不该招惹大明的。”申时行总结了下莽应里的决策,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失误。和大明的战争中,莽应里是屡战屡败,但莽应里本身很有军事天赋,早在十三岁的时候,莽应里就跟随他的父亲,拳打阿瑜陀耶,脚踢暹罗,如此征战三十三年,父亲死后,他才继位。

在发动对大明战争之前,他还是可以服众的,毕竞很能打,而且在和大明战争这十三年时间里,莽应里还在赢,他平定了毛淡棉的叛乱,击败了暹罗的王储,还从暹罗手里夺了三百里地。

这些小打小闹的胜利,无法抹平他与大明交战的巨大军事失败,也无法抹平他重大决策上的失误。十三年过去了,大明也不是过去那个岌岌可危的破房子了,当年为了立威踹的那一脚,给东吁带来了灭亡的惨烈后果。

从当时看,大明的确是个风雨飘摇中的破房子了,瑞一脚试试,也是东吁所有诸候们的共同决策。“缅甸总督府?”朱常治思来想去,打了下来是开始,如何统治才是问题,幸好,大明在王化绥远、开拓辽东、建藩吕宋朝鲜的过程中,摸索出了一整套属于大明的开疆拓土的办法。

总督府,是一条久经实践考验的道路。

“理当如此。”申时行给出了自己的意见,好用就一直用。

陛下是很仁义的君王,打完了就会给个结果,但唯独在倭国的事上,大明皇帝到现在,都没给任何的结果,不给结果,才是最冷酷的无情,代表着皇帝从未原谅倭人,报复不会停止。

“今年,风调雨顺。”朱常治看着各地来的奏疏,今年的情况比去年要好太多了。

万历二十三年、二十四年,多灾多难,皇帝生病,冬天没有下雪,春天大旱,部分地区出现了蝗灾,夏季降雨极多,形成了洪涝,很快就迎来了秋汛。

而万历二十五年,年前下了三场大雪,年后又是普降甘霖,没有旱灾蝗灾,夏季的雨量适中,该下雨的时候下了雨,就不会秋汛了。

万历二十五年,的确是风调雨顺的一年,算是在天变阴影下,难得的喘息时刻。

“天变之忧仍在。”申时行不觉得天变已经过去了,因为普遍观测的结果而言,气温还在下降,只要气温下降的趋势还在,水旱不调,就是必然,不能因为一年的好天气,就放松警剔。

“先生所言有理。”朱常治批复了这些贺表,让各地地方官吏,不要松懈。

朱翊钧收到了申时行的奏疏,公审比皇帝预想的要顺利的多,公道自在人心,把案子的详情,完全公布出来,是非对错,自有公论,遮遮掩掩,反而会让万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。

公开才有公正。

“莽应里如何处置?三法司是何意见?”朱翊钧询问着三法司对这件事的看法。

莽应里投降后,一应案犯从东吁坐船,先抵达马六甲城,而后转到岘港,到广州府后,押送到松江府,大抵在九月份能够送到,年前可以走完流程,不让莽应里一家在大明过年。

对于如何处置,朝中已经展开了讨论。

“刑部和大理寺的意见是族诛,都察院比较反对。”李佑恭简单的陈述了下现在三法司的意见。“不杀?不杀封他个东吁王养老?莽应里是入寇大明,和广南王阮福源的情况不一样。”朱翊钧眉头一皱,他还以为都察院这帮御史已经转性了,没想到还是柔远人那一套。

李佑恭连连摆手说道:“不是,都察院的意思是夷三族,不明刑正典,如何打理这么多的总督府?而且日后,这总督府会越来越多。”

族诛是莽应里的直属亲属,夷三族,是父族、母族、妻族三族族诛。

“夷三族吗?”朱翊钧眉头一皱。

“刑部和大理寺有点辩不过都察院,都察院的嘴皮子有点太利索了,陛下,从大明律来讲,的确是该夷三族,因为莽应里的行径,应当算是谋反。”李佑恭简单解释了下其中的争议。

刑部和大理寺认为东吁贼酋被抓了,杀了全家就行了,而都察院不这么看,因为这是谋反。大明朝中一直把莽应里叫做缅贼,皇帝和大多数人,都以为意思是是缅甸地面的贼人,都察院觉得不是,莽应里他们家是大明世袭的缅甸宣慰司宣慰使,所以要按谋反去算。

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法理、宣称等等问题。

刑部和大理寺败下了阵来,因为都察院的御史们,这次讲的真的很有道理,如果定性为谋反,那大明这就是再复三宣六慰故土之举,就有了统治东吁领土的一切宣称。

法理这东西,不用的时候,的确是张废纸,但用的时候,一定要能拿得出来,否则就是名不正,言不顺。

“那就从都察院之议吧。”朱翊钧想了想,选择了认可都察院的建议,都察院是为了长治久安,永绝后患。

出来混一定要讲信誉,说杀全家,就要杀人全家。

莽应里的投降,不仅出乎了刘艇的预料,也出乎了大明朝廷的预料,还以为缅甸的情况,还要再这样糊涂几年,才会有个结果,但莽应里知道必须要投了。

大明就是搞族诛,十五岁以下不杀,这是洪武大明律的明文规定,可是他再不投,土司诸候们,就真的要杀他满门,诛他九族了,一个不剩的那种。

一个小黄门连滚带爬的闯进了晏清宫御书房,大声的喊道:“交趾急报!林道干被骆帅给活捉了!”林道干,一个赫赫有名的海盗,在万历初年投奔渤泥国,成为了渤泥国把水使,为祸安南、渤泥、暹罗等地,四处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大明攻打安南,林道干的侄子林茂带着一群亡命之徒,阻击大明水师,林茂被捕。

林道干鼓噪安南五主七十二姓搞出了明香社这种东西,管理下南洋的汉人,明香社的恶行,触目惊心。安南战事逐渐平息,安南再设交趾三司后,娄虎骆尚志,终于腾出手来,收拾这个大海盗了。“不是,西天白虎主杀伐第一星娄虎,居然搞偷袭?”朱翊钧看完了塘报,骆尚志,堂堂大明南洋水师总兵官,大明靖海新昌侯,偷袭了林道干,林道干在睡梦中,被捕了。

七十七的老头子了,一觉醒来,身边都是水师壮汉。

“陛下,骆帅总是讲,兵者,诡道也。”李佑恭笑着说道。

大明各方面的大帅,其兵法各不相同,戚继光和俞大猷都是正,走的是大道之行;李成梁是主杀伐,如何快速杀人和挑唆内部矛盾激化,让敌人自相残杀;

陈磷的兵法则是慑,主打一个没开打先威慑,打之前就把人吓破胆;骆尚志是主诡,虚虚实实变化莫测,出其不意,让人防不胜防。

表现还是非常明显的,比如陈磷打仗之前,就会武装巡游,展示武力的强大,让敌人清楚的知道,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天兵天将。

李佑恭看陛下起了一点兴致,就详细的讲了讲这几种兵法的不同,以及指挥作战时候要注意的细节。“朕瞅着都一样,能赢就好。”朱翊钧仔细了解后,表达了自己的看法。

李佑恭有些后悔,起初陛下还听得很明白,各有各的风格,非常明显,他一讲到具体指挥作战之间的区别,陛下就有点听迷糊了,不该讲那么深入的。

“这个林道干,闯出的祸不大,但很恶心!今年过年前,和莽应里一起斩首示众!”朱翊钧给这个案子定了调,定调是定调,杀人是一定要杀的,究竟杀多少,怎么杀,三法司还是要吵一吵的。真不怪大明势豪们怕皇帝,觉得皇帝是个暴君,皇帝他老人家,真的是四处杀人,走到哪里杀到哪里,从不手软。

目录
返回顶部